“裴先生,我来给他试西……”“不用。”
裴知意打断佣人的话,无意识抱着怀里的几件西装退开半步,拒绝道:“我来就好了。”
“啊,好。”佣人没见过裴知意这副模样,怔愣两秒,悻悻收回手。
商景明走到裴知意面前,眼睛里像蒙了层雾气,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快要把“起床气犯了”五个字写在脸上。
“商先生。”裴知意尾音微微上扬,不经意间流露出语气里的雀跃,“试一下西装吧,看看今晚参加晚宴穿哪套。”
“哦。”商景明还很困倦,沉默几秒,敷衍地答道。
西装全部都是私人定制的,上次已经试穿过半成品。商景明随意扫了眼,还是最中意那件黑色西装。
他随口道:“就那件黑色的吧。”
裴知意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眼中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地遗憾:“不试一下其他的吗?”
“不试,就穿这件。”商景明摇摇头,从裴知意手里接过西装。
裴知意不明显地咬了咬口腔内壁的软肉,虽然一直都知道商景明是最中意黑色的,但还是很想看他穿不同颜色款式的西装。
商景明接过了西装就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裴知意又陷入自己最熟悉的落差感。
从商景明回国回商宅起,裴知意就坐上了一辆摇摇晃晃的过山车。见到商景明,过山车就会载着他享受肾上腺素狂飙的快感,欢呼、雀跃、期待。
而那快感持续得太短暂,他总是很快又要与商景明分别。快乐散尽后,过山车不动了,他独自在最高顶端痛苦地俯瞰,只期待商景明的下一次到来就在下一秒。
这样他才能有余地喘息、苟活。
裴知意把胸腔里的难受强压下去,劝慰自己道,能看见商景明又犯起床气的样子已经很好了。
商景明总是很可爱。
对,他总是很可爱。
商景明回到自己卧室,从自己一众钻石宝石装饰品中挑选出一对红宝石袖扣,熟练地为自己扣上。随后又拿了条挂链胸针作为装饰。
他打理完自己,拿上车钥匙出门。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眼仍在桌上的罗曼尼康帝包装盒,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进地下停车库。
银色敞篷车滑入车道,商景明推开车门,在侍从的引领下走进庄园里的宴会厅。
一路的风将他打理好的头发吹得微乱,反而增添几分随性潇洒。商景明扯松领结,调整好状态,熟练地与一路上熟悉的人打招呼。
简单应付完社交,商景明拒绝侍应生端上来的酒水,走向角落里等候多时的两位好友。
“哟,商少终于来了。”谢朗星端着酒杯,冲他挑眉,揶揄道。
“这么笃定我会来?”商景明偏了偏脑袋,问道。
眭崇夸张地笑起来,听语气像是已经和谢朗星讨论了他许久,“当然了!你继父那么看重和方家的关系。”
商景明嗤笑一声,没告诉他们自己故意遗落礼物的事。
三人一起聊了会天,谢朗星突然从话题中抽离出来,开口道:“对了,景明。”
“上次你拜托我查你的事,还真查到点东西。”
宴会厅里高悬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落地窗外的天际正褪去最后一抹钴蓝,远方山脉与葡萄园在暮色下印出模糊的轮廓。
商景明半边侧脸隐匿在黑暗中,室外的光线一点点在他脸上褪去,他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问道:“什么?”
“你十八岁的时候……”谢朗星停顿几秒,手指摩挲着酒杯的边缘,“买下了一座小岛。”
“小岛?我买小岛做什么?”商景明眉头紧锁,无法思考用意。
谢朗星忽然想到那天在高尔夫球场的商景明,于是学着他当时的语气道:“你觉得我有可能知道吗?”
那是一座极为普通的私人海岛,持续性商业化价值不高,不过风景极为迷人,四面环海,很适合休闲度假。
“可能是当时景明压力太大,想买座岛,等放假了住过去玩玩,或者放松一下?”眭崇也凑上来,目光在二人中间徘徊。
末了,眭崇不顾形象地比划起想象中的海岛形状,肢体语言趋近西方化,“蓝天白云,沙滩、海浪、美……“
“可惜了。”谢朗星打断他,摇摇头,把酒杯放到桌面上,“除了十八岁的商景明,没有人知道。”
为什么要买这座小岛?商景明不再开口说话,仔细回忆起失忆前是否动过这样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