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商景明忙于工作,有将近一个月没回过商宅。
就在这时候,外界忽然流言四起。
据说商景明挖走了季青云的核心技术骨干,让其本该稳步推进的项目受阻,父子之间不欢而散。
宴会在即,商景明却破天荒地回了一趟商宅。
季青云在外忙工作,而商景明在宅邸里住了一晚。他睡到日上三竿,挑选好西装和喜欢的宝石搭配后,准备风光出席。
打理完毕,下楼的商景明远远地听见了悠扬动听的小提琴曲声。
他知道那是裴知意正在拉小提琴。
理智提醒他,那股因季青云而产生的隔阂和别扭还尚未消散,他理应不该去。
可随着旋律逐渐加快,像曲子到达了高潮,短促、高亢、情绪越发汹涌起来。这不再是平和的演奏,更像是,将所有无法言说的情绪寄托在曲目中的宣泄。
商景明站在二楼听了半晌,最终还是按耐不住,寻着琴声走去。
琴房的门半敞,裴知意微阖着眼,细长的睫毛再阳光下投出阴影,每一次拉弓都带着决绝的力道。
乐声澎湃、激昂,裴知意站在光芒中央,像在为他自己一个人演奏。
当琴声逐渐低沉下去,裴知意缓缓松手,一曲终了。
他站在原地缓了几秒,转过身,才看见门外的商景明。
裴知意脸上的错乱一闪而过,慌张地收拾好情绪,轻声道:“商先生,早,好久不见。”
“嗯,早。”商景明回应完,没有继续开口的打算。
两人又陷入一阵唐突的沉默中。
之后,便是蔓延开来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商景明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什么,哪怕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客套。但裴知意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琴弓。
最终,商景明几不可闻地扯了下嘴角,像是自嘲,也像是彻底失去了兴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夜晚华灯初上,灯火辉煌。绚烂艳丽的霓虹灯流成一条长河,蜿蜒着缠绕在城市的每一寸角落。
银色跑车在停车场停下,商景明利落地下车,两名保安为他拉开鎏金大门。
商景明的红底皮鞋踩在红丝绒地毯上,绕过迷宫般的大厅,头顶的灯光照耀着他,西装搭配的宝石袖扣、钻石胸针,都在泛着耀眼的光泽。
像只乍一看全是黑色羽毛的乌鸦,在光亮下显出五彩斑斓的黑。
他和来往的人简单寒暄少顷,酒杯碰撞,宴会厅里飘散着醇厚的酒香与不同的香水味。
结束寒暄,商景明把酒杯放进侍从的推盘里,去楼上包间找眭崇。
他们三个都不是爱名利场社交的人,必要的社交场合结束,就会聚一聚休息。
商景明推开门,视线搜刮一圈,问在吃甜品的眭崇:“朗星呢?”
“有事,等会儿再上来。”眭崇吃的是三层茶点,他扬了扬下巴,“来点吗?挺好吃的。”
商景明不爱吃甜食,这会儿看到满满三层的甜点,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裴知意和被奉命丢掉的蛋糕,莫名心情更糟了些:“不吃。”
见他臭着张脸,眭崇耸耸肩,又默默把蛋糕吃完了。
“项目结束了吧?我包三天邮轮,咱们一起庆祝着玩玩?”眭崇直白地问道。
商景明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说:“看情况吧。”
刚刚他在楼下喝了杯香槟,现在桌上又有眭崇点的几杯特调。商景明拿过一杯色泽漂亮的,用吸管在里面搅动,把分层破坏。
“你什么时候这么事业心了?”眭崇琢磨片刻后又问道,“怎么?心情不好?”
“我怀疑,我妈的死没那么简单。”商景明平静地开口,轻抿杯中的酒,有些苦涩的酒味在舌尖蔓延。
这句话无疑是个重磅炸弹,眭崇惊得叉子上的草莓都掉下来,吱唔半天才组织好语言:“真的假的?失忆豪门继承人归国之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滚出去。”商景明言简意赅。
眭崇知道他心情不好特意调节气氛,做了个眼神示意,商景明便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听到最后,眭崇皱起眉头来:“这样。”
“不过,现在大家都在传,你和你继父闹矛盾是因为裴知意。”
“怎么说的?”商景明挑起半边眉,歪了歪脑袋,尾音上扬。
眭崇表情有些为难,犹豫过后还是实话实说:“一些狗血情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