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有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中型轿车,正紧凑地跟着他们,并且看样子已经跟随了一段时间。
“是被跟车了。”裴知意的语气异常平静,看向侧后视镜,判断距离。
那两辆车已经跟了他们三个路口,无论是加速、减速还是变道,都始终紧紧咬着他们。距离逐渐缩近,前方就快要到达偏离市中心的位置,再想借机甩掉的话十分困难。
“林叔,试试看下个路口甩掉后面的两辆车。”裴知意迅速规划好,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司机林叔神色一凛,以极快的速度恢复镇定,给出答案:“好的,裴先生。”
下一秒,司机林叔猛踩油门,迅速变道插进车流中。后视镜中,后面的两辆轿车似乎是顿了一瞬,半分钟后快速反应过来,两辆车同时变道行驶,像两条平行的鱼,一左一右在车流中穿梭,葱两侧紧咬着他们的车。
商景明皱起眉头,很显然跟车的人训练有素,并且占了数量优势,一左一右进行全力包抄,无法在短时间内利用其他车流逃脱。
“不行。”商景明观察着周遭动向,给出判断。
车内的氛围愈发紧张凝重,正当商景明想要进一步给出策略时,裴知意抢先一步开口:“加速,拐进全面的弯道,看看能不能甩掉。”
一样的判断。
商景明的话头截在嗓子眼,他盯着裴知意看了两秒,才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当下紧张的局面上。
司机林叔一脚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低吼,车速陡然提升。汽车轮胎压过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巨大的后坐力使得后座的商景明和裴知意身体大幅度倾斜,不约而同撑住了坐垫以维持身体平衡。
裴知意没有分心,闭了闭眼睛,重新坐直后靠到窗边,探出半个脑袋,观察后面轿车的动向。
“吱嘎———————”
他们行驶出去才不过几十米远!其中一辆轿车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了上来,完成一个漂亮的压弯。
裴知意瞳孔骤然缩小,气氛紧张压抑到如同他们被困在不断下降的液压机下,连带着氧气都变得稀薄。
“甩不掉。”林叔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裴知意沉默了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比往日更加急促,面上却没有明显波澜。
他紧张地瞥了商景明一眼,几年前商景明出过车祸,他绝对不可以再让商景明受伤害。
“商先生。”裴知意咽下一口唾沫,主动探过身,解开商景明的安全带,“前面会有个绿化带和缓坡,马上进行降速,等我一声令下,你就跳车。”
商景明从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惊慌,他平静地看着裴知意,墨黑色的瞳孔像深夜的黑海,翻涌不息却看不清情绪。
但此刻的裴知意顾不得那么多,他紧紧盯着前后,深吸一口气,将心口难以压抑的焦急往下压制。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一道急转弯。
裴知意开口,音量抬高,语速极快,却字字句句无比清晰:“开门!就是现在!”
伴随着“咔哒”一声,车锁被解开。裴知意侧过脸看向商景明,眉头紧皱,脸上的紧张焦急浓郁到化不开。
然而预想中的场景没有来,商景明敏捷迅速地探身,一秒解开裴知意的安全带。他用手臂箍住裴知意的后腰,另一只手猛地撞开车门。
裴知意感到腰上一紧,呼呼刮来的风铺天盖地地袭来。商景明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将裴知意抱进怀中,一起向外扑去。
“砰!”
两人重重地摔进路旁的灌木丛中,身体在水泥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直到裴知意的耳边传来痛苦地“唔”一声闷哼,才从天旋地转中睁开紧闭的双眼。
他们已经停下来了,而裴知意自己被箍在商景明怀中,商景明一手搂着裴知意的腰,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后脑勺,以一个完全保护的姿态护住裴知意。
裴知意膝盖痛得厉害,伴随着强烈的发麻,他用带着伤口的掌心撑住地面支起上半身,去看商景明的情况。
商景明还保持着同个姿势,躺在地上没有动弹。
“商先……商先生!!!”裴知意原本带着虚弱和呼唤的声音被刺眼的一幕敲碎。
商景明的额头正在流淌着鲜血,鲜红色的血液像一条小河,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刺眼的红痕。
而商景明眉头紧皱着,没有睁眼,看起来痛到极点,整个面部五官都狰狞痛苦地皱起来。
“商先生,商先生,商景明……!”裴知意几乎是跪坐在地上,方寸大乱,唯一的理智都消散得彻底,全然看不出刚才那个冷静指挥的人的影子。
他用颤抖的手抹去商景明额头的鲜血,随后又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鲜血被他抹在屏幕,导致无法顺利解锁。
裴知意快要崩溃了,整个人身体都在发抖,咬着后槽牙用尽全力解锁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