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一切都在计划中稳步推进,商景明还有生意合作要谈,从侍从那里拿来蛋糕给裴知意:“我去谈生意,你先休息下吧。”
“嗯,少喝点酒。”裴知意乖顺地接过,嘱咐商景明。
人多眼杂,商景明悄悄搂了下裴知意的腰,就离开原位,前去找意向合作的伙伴谈生意。
裴知意坐着慢吞吞吃蛋糕,吃到一半时,他瞥到袖口上沾了一点奶油。
看商景明似乎还需要谈一段时间,裴知意放下蛋糕,走向洗手间。
他抽了张纸打湿,小心翼翼地擦着袖口,神情专注。
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裴知意也没放在心上,确认袖口擦好后就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他踏下台阶时,身后传来一道陌生的生意:“裴知意,是你吗?”
裴知意缓缓侧过脸。
身后的,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穿着条纹西服,冲着裴知意挑眉:“是你吧?你现在很有名,我应该没认错。”
“抱歉,请问您是……”裴知意愣了愣,在脑海中搜寻过后,确认并没有与这个人有过往来。
对方十分遗憾地摇了摇头,缓缓道:“你不认识我也正常,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我哥是吴久川。”
裴知意猛地一颤。
吴家的准继承人,吴久川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吴皓廷。
吴皓廷抽了张纸,擦干手上的水渍,缓慢朝裴知意靠近:“终于见到你了,听说你被那个疯女人挖了脸,伤已经好了吗?”
拿捏不准对方来意,裴知意也不想太失礼,随口应付:“已经恢复好了。”
“那就好。”吴皓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恨死了你,但你却是我和我妈的大恩人。”
“毕竟,当年的事真的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出来解决了吴久川这个大麻烦,现在我们家的继承人,还要争不知道多久呢。”
微妙的恶意像是无数细小的玻璃渣,划到皮肤上看似只是个小伤口,但在感受过后,又发现这伤口带来的疼痛一点也不含糊。
裴知意面色凝重,不愿接这茬。
吴皓廷故意发出了“啧啧”的声音,语气轻佻,挑衅意味已经毫不遮掩:“现在大家都在猜,季青云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会突然人间蒸发。”
“季青云和你们关联不大吧,当年你父亲签了保密协议,也不会再和季青云产生一丝一毫的关联。”裴知意深吸一口气,平静叙述。
“当然了啊,那些钱财资源和那一块地,不就是把你裴知意买断的价格吗?”吴皓廷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眼底充斥着看热闹的兴致勃勃。
话音落下,吴皓廷突然低头,在皮夹里翻出一张个人名片,朝裴知意递去。
“有需要的话,来找我吧,可以安排你入职公司。”
拿着名片的手始终抬在半空中,裴知意神情冷漠地扫过对方的手,纹丝未动。
半晌,裴知意皱着眉头,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吴皓廷巧妙地顿了顿,几秒后,才将话头接上,“可以借用你气死吴久川啦。”
“因为你,他整个后半生都毁了,母亲疯了,资产也没继承到。如果你也成了我手底下的人,他岂不是半夜醒来都要跑去跳楼吗?”吴皓廷慢悠悠地说道,语气有种天真的残忍,听得人汗毛直立。
过往的事是裴知意最为不堪、也最不想提及的灰暗时刻,他始终没有开口,心底无端腾升起焦灼。
他知道,吴皓廷是在刻意刺激自己。
他和他哥吴久川一样,劣性难调,刻在骨子里的坏种。三番五次提起过去,想让裴知意愧疚、难堪、架在火上烤。
裴知意知道自己应该转身就走,可还是控制不住地停留在原地,被他刺激得心头的痛苦越发强烈。
如果发生过的事可以像挖去腐肉那样挖掉的话,裴知意会不惜代价,挖去这个人生墨点。
可惜没有如果。
吴皓廷见裴知意始终沉默不语,显得有些不耐烦,皱了皱眉头,嘲讽道:“我说你啊,你真的甘心一直做季青云的金丝雀吗?还和他继子搞到一起去了。”
“那个叫商景明的,他知道你那么大能耐,差点捅死人吗?如果知道的话,他还会要你吗?”
尖锐的话像一把刀子,直勾勾地刺进裴知意的耳膜。
他抬起头,瞳孔震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