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皓廷似乎很是烦躁,自言自语小声嘟囔一声:“那个疯女人……两个祸害。”
回旋镖扎得太痛,吴皓廷终于意识到商景明对裴知意似乎不止是玩玩,并且知道的详情也比他想象得要多。
“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爹和吴久川咎由自取。”吴皓廷咽下一口唾沫,似乎还在犹豫不决。
终于提到了当年的事。商景明眼眸低垂,窗外春光灿烂,大好阳光洒在他的肩上,照得每一寸发丝都呈现深棕色。
“消息被封锁了。”商景明轻描淡写地抛出需求。
对面的吴皓廷呼吸一窒,沉默良久。
他似乎在做一场巨大的博弈,短时间内无法给出最优解。
终于,吴皓廷深深吸气,咬牙道:“好吧,当年事情的真相,我可以告诉你。”
“裴知意还没有获得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吧?我们,来做交换。”
轰隆隆……轰隆隆……
强烈的颠簸晃得人想吐,裴知意意识不清醒,在大概几分钟里迷迷糊糊醒来一次,很快又沉沉睡过去。
迷蒙中,意识似乎在空中漂浮,在黑暗中游走飘荡。
可见范围渐渐扩大、拉远,裴知意用第三视角,看见了一个人。
十九岁时的他,身形比现在单薄许多,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
空气中的尘埃在缓缓飘动,空荡无人的废弃地下室里散发着潮湿的霉味,裴知意站在中央四处张望着,眉头紧皱,焦虑的情绪一刻都未曾消散。
突然,漆黑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猛地出现,从背后抱住了毫无防备的裴知意。
“啊———!”
裴知意惊得浑身一颤,立即转过身,拼命挣扎,手肘向后猛击,拳头混乱地砸向身后那人的脸、肩膀,任何能够触及的地方。
“知意……知意!是我!”慌乱中,吴久川的声音响起,他硬生生挨了好几下,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因为裴知意的反抗而更加兴奋,手臂越收越紧。
他带着酒气和烟臭的呼吸急促地喷在裴知意的耳廓和颈侧,嘴唇贴着裴知意的脸颊,语气因激动而癫狂颤抖:“我就知道你会来,你果然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放开我!吴久川你放开我!”裴知意嘶声喊道,挣扎得更猛烈,指甲直接划破了对方的手臂皮肤。
吴久川誓死不松手,费力地遏制住他的挣扎,呼吸粗重:“知意……我们本来不该走到这一步的。”
“我那么爱你……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和别人恋爱、接吻?你对得起我吗?!”吴久川浑身颤抖,以大到无法挣脱的力度掐住裴知意的脖颈。
脖子被死死掐住,裴知意感到一阵恶心想干呕,指甲深深挖进吴久川的手背,喉咙口发出几声脆弱而痛苦的呻吟。
“我告诉你,我看见了!我全部都看见了!”吴久川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贪婪又恶毒的光。
裴知意双腿猛踢两下,快要挣扎不动,空气变得稀薄。就在他濒死之际,吴久川才忽然松开手,死死盯着他。
“你这个疯子!”裴知意大骂,“滚!我绝对不……”
“商景明他妈妈死了,对吧?他一直在查真相?”
伴随着“嗡———”的一声耳鸣,裴知意瞳孔骤缩。仿佛无形之中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浑身刺骨地冰冷。
吴久川他……知道了……?
吴久川眼底闪过一丝凶光,一只手粗暴地掐起裴知意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你说,如果季青云知道了,他会怎么对付自己这个‘好继子‘?”
不在可控范围内的发展令裴知意浑身紧绷,他目光呆滞空洞地望向某处,从未感到过这么强烈的绝望和恐惧。
阿景一直在查他母亲真正的死因,已经搜集到了许多罪证。他从昨天傍晚开始就处于失联状态,至今没有联系上。
裴知意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巨大的屈辱和恐慌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不行……不行,必须冷静下来。
裴知意咬住舌尖,逼迫自己冷静。他深吸一口气,忍住尾音的颤抖,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吴久川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尖锐地嗤笑出声。
吴久川狭长的眼睛眯起,直起身子坐起来,舔了舔唇,一字一句道:“我看到了他在花园里埋东西。”
花园!?
灭顶的不安让裴知意几近崩溃,看来吴久川并非误打误撞的胡诌。
他是真的疯狂到想要去报复商景明,调查他、蹲点,才会发现这藏匿起来的行动。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气息不稳:“然后呢?你想怎么样?因为我而去威胁商家,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
“会不会信,你的阿景的继父,自有定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