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兀自說了一大段, 回頭一看,後排的少年又閉上眼休息了,也不知道聽沒聽見。
沉默良久。
方暖冬朝後看了一眼, 說道:「在野啊, 奶奶有件事想和你說。」
如同要促膝長談的語氣, 與剛才截然不同。
「嗯?」
「你爸你媽回來了, 今天回來的, 你明天不是生日麼, 他們專程來給你過生日的。」
過了一會兒。
車內傳來了一道極輕的笑聲。
方暖冬沒聽到, 繼續看著車前的紅綠燈,霜白的雙鬢旁皺紋舒展,說著:「他們始終是你的父母,不管以前怎麼樣, 以後……奶奶走了, 你們還是要互相扶持著走下去的,這是血緣,逃不開的。」
「這次是我打電話讓他們回來的, 你們之間要是有什麼誤會, 這次一起解釋清楚,都是一家人。」
景在野神色淡淡:「嗯。」
方暖冬知道自己這個孫子, 並不是動不動就寡言冷語的性子,眼下這態度就表明了,他並不待見他們。
可她終究是老了。
日後她過了,在野在這世上,也就只有那麼兩個親人了。
熱火朝天的運動會在周日下午落下帷幕。
一班參加運動會的人拿回來三張個人二三等獎,除此之外,一班還得了一個集體榮譽,用來表彰他們組成的儀仗隊。
教導主任大發善心給一班放了兩節課的假。
住宿生晚上也不用上晚自習了。
也許是這兩天運動會氣氛輕鬆,溫灼若也想休息休息,沒帶書包就離開了學校。
剛出校門,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她一回頭,愣住。
拍她肩膀的是莫遇,莫遇後面跟著班長馬里奧。
而他們兩人周圍,楊一帆搭著景在野的半邊肩膀。
景在野悠閒地靠著石獅子,正往她的方向看來。
溫灼若呼吸被鑊住,幸好莫遇擋住了她的失態,拉著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說:「若若,我剛才正想找你呢,聽說你們班放假了,我們一起去玩唄。」
「一起?」
「對啊,難得放假,我們幾個又正好撞見,反正大家都是熟人。」
馬里奧立馬表示贊同,朝一旁喊道:「行啊,景在野,你們去不去。」
楊一帆覺得景在野應該不喜歡湊這種熱鬧。
他今天碰見方奶奶,還聽說他爸媽今天要等著給他過生日。
可景在野卻往他們幾人走去,語氣慢條斯理的。
「去。」
沒有給溫灼若拒絕的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