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之峋一躺回到床上,言笑就消失了,他甚至來不及喊住她讓她把他放在大衣口袋裡的泰諾遞過來。
他只能掙扎著起來,忽而聽見過道傳來去而復返的腳步聲,沒幾秒,房門被推開,言笑一手插兜,另一隻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朝上,放著一粒藥丸。
「毒藥?」
言笑翻了個白眼,「是啊,你吃不吃?」
宴之峋沒說話,乾脆利落地把藥干吞了下去。
——一半出於信任,另一半卻在心裡期盼著最好是真的毒藥,死了一了百了。
言笑當然不會就這麼讓他去見他爺爺,給的藥是針對流感的特效藥,怕他卡喉嚨,還貼心地遞過去一杯溫水。
宴之峋接過,只抿了一小口就還給她。藥效很快起來,他感覺自己被抽走了靈魂,身體異常的輕,唯獨大腦依舊沉重。
見他強撐著眼皮,言笑沒忍住說:「你還是睡一覺吧。」
「你就站在這看著我,我怎麼睡得著?」
「那我走。」
嘴上說要走,腳下卻一點行動都沒有,因為她捕捉到了剛才一霎那,他迅速頹敗下神情,仿佛要去出殯,還是他自己的葬禮。
她撓了撓鼻尖,問:「什麼時候發燒的?昨天夜裡,還是今天早上?」
不知道為什麼,宴之峋體會了把迴光返照的滋味,腦袋莫名清醒些,也沒那麼困了。
「昨晚開始。」
言笑:「言出傳染給你的?」
宴之峋一頓,「跟言出沒關係……醫院人來人往,得流感的人也多,被傳染上很正常。」
言笑聽出他在努力撇清自己身上的病毒和言出的關係,沉默過後,轉移話題道:「你跟醫院請假了沒有?」
宴之峋提醒她,「今天是周日。」
言笑忘了從哪聽來,「外科醫生不是一年365天360天都得待命的嗎,你怎麼這麼清閒,周周雙休?」
宴之峋帶著滿滿的自嘲意味說:「因為我是扶不起的小少爺。」
言笑又默了兩秒,相當不見外,一屁股坐在他床邊,「當小少爺不好嗎?我還挺想當小公主的呢。」
宴之峋愣了愣,昨晚昏蒙間,他又想起過去發生的一些事,有他和宴臨樾的,也有和言笑的,就跟拉片似的,一幀幀一幕幕倒帶得極為緩慢,他甚至有閒心去揣摩他們臉上每一個細微的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