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輕柔到仿佛被人奪了舍,宴之峋聽得毛骨悚然,停頓幾秒說:「還行,就是前不久遇到了醫鬧,我把人脖子掐了。」
所有人短暫地被摁下靜止鍵。
宴瑞林最先回過神,一字一頓地反問:「什麼叫把人脖子掐了?」
「字面意思。」宴之峋骨子裡怕宴瑞林,但他的嘴並不怕,「您想讓我當面示範一下嗎?」
宴瑞林胸口劇烈起伏,電光火石間,抬起手,兩道截然不同的響聲後,亮起一聲驚呼,空氣隨即凝固,沉寂到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沒有一個人料到他會動真格,直接將碗摔過去,還把人額頭磕出了血。
趙藍心不受控地起身,片刻,又坐了回去。
這時,包廂門被人推開,宴臨樾姍姍來遲,看見這副混亂的景象,什麼也沒問,平靜地入座。
這段插曲隨著他的出現不了了之。
這頓飯吃得宴之峋胃疼,額頭上的傷口更疼,不等戲班子全都散場,提前離開,一路走到噴泉旁才停下,跟他作對一般,一根煙還沒來得及點上,噴泉突然開始運轉,滋出的水花濺了他一臉,打火機的火光也被澆滅。
今天這一天下來,心裡承載的負情緒過多,他已經罵不出髒話,只能朝淋濕他的始作俑者投去陰冷的一瞥。
身後有熟悉的腳步聲傳來,他扭頭,看見西裝革履的宴臨樾,「都還沒結束,你怎麼也走了?」
「去機場接你嫂子。」
「你剛才不是喝酒了,怎麼開車?」宴之峋認定宴臨樾今天是自己開車來的。
「小張已經在路上了。」小張是他的專屬司機。
宴之峋不理解他這麼折騰的意義所在,「那你直接讓小張去接不就行了?」
宴臨樾淡淡瞥他,「你到現在還是一個人不是沒道理的。」
兩秒後,火上澆油道:「差點忘了,你不是沒有兩個人過,只是被你作沒了。」
「……」
宴臨樾的嗓音在這個話題結束後輕緩了些,「爸對你做的那些你不用放在心上。」
宴之峋意外發現宴臨樾最近挺愛玩「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的手段,就是這巴掌不夠狠,也可能是自己在言笑的摧殘折磨下,心理承受能力有了突飛猛進的進步,總之不痛不癢的。
「那些是哪些?」
他指著自己額頭說:「包括被他砸出血這事?」
宴臨樾沒應,「回桐樓前,記得把傷口處理了,別嚇到你兒子。」
最後三個字讓宴之峋一愣,「言笑和言出的事,你是不是替我瞞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