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醫生都喝了酒,剩下能做手術的寥寥無幾,羅茗沒喝,擔了其中三台手術,宴之峋也沒喝,輔助他完成了三台,宣告結束的那一刻,已經是凌晨四點,他的脊背僵硬到無法彎曲。
離開手術室後,他逕自走到二樓過道,長長的樓道盡頭,橙黃色的光束穿過玻璃窗,斜淌進大理石地磚上,他站在窗邊吹了會風。
昨夜冷空氣造訪,淮縣又沒桐樓那麼干,潮濕的水汽藏進風裡,殺傷力巨大,臉頰被刮擦得生疼,順便讓他清醒了幾分。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宴之峋沒回頭,也用不著他回頭,羅茗醇厚的男嗓已經響起:「是不是很久沒見過這麼漂亮的日出了?」
羅茗給糖漿兌完水後,一臉悠閒地品了幾口,遲遲等不來宴之峋的回答,忍不住偏頭看去,卻見他臉上掛滿了「不好意思」四個字。
宴之峋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口吻平淡,「我這人有失眠的毛病,以前有段時間,隔三差五地失眠,什麼樣的日出都見過,有次在麗江,還看到了日照金山。」
言下之意:他是個見過世面的人。
羅茗被氣笑了,狠狠瞪他,「我看以後就算天塌下來了,只要有你這張嘴在,總能頂住。」
宴之峋不緊不慢地應了聲「是嗎」,微抬下巴,一副「那還真是我的榮幸」的欠扁模樣,看得羅茗真想揍他了,又罵了句:「什麼破嘴,割下來賣了都沒人要。」
「不好意思,我這張嘴已經有人要了,」宴之峋抬手看了眼手錶,用更加欠扁的腔調來了句:「所以,不賤賣。」
不等羅茗讓他滾蛋,他先掉頭離開,準備回休息室的路上,給言笑撥去電話,當然在電話接通前,他莊重地清了清嗓。
「言笑,我剛才救了幾個人。」非要說起來,不能算他一個人的功勞。
「哦。」
她完全沒聽出他話里「快來誇誇我」這層含義,他倒是聽出來了,其實也不需要他聽出來,現在才五點,在打這通電話之前,她一定在睡覺,嗓音又沙又啞,一如既往地藏著被打擾後的不耐煩,只是這次沒那麼重。
「然後呢?」言笑問,「你想說什麼?」
宴之峋心里莫名開始煩躁,表現在他跺腳的頻率變高了,落地的聲音也變重不少,「沒什麼,你當我沒說。」
可不就是說給空氣聽了嗎?
「空氣」在這時笑了聲,很輕很快的一下,若非他耳朵尖,差點就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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