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她還陷入了一個思想怪圈,認為少數就該服從多數,多數人統一認定的結論就是事實——言文秀未婚生子的行為屬於三觀不正,行為不檢點。
責怪言文秀的同時,她不忘一味地去討好那些中傷過自己的人,把自己活得像只會奴顏婢膝的僕人還是好聽的說法,其實更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十三歲那年生日,言文秀給她辦了場不算風光的生日會,一開始她是開心的,還邀請了幾個同班同學,那幾人答應得很痛快,可到最後整齊劃一地放了她鴿子。
她的失望傷心還有惱火無處發泄,選擇遷怒於言文秀。
宴之峋沉默了會,問她然後呢。
「然後我把蛋糕砸了,當著她的面砸了。」
那時候她犯下最大的錯其實不是不認可言文秀,甚至當面和言文秀對著干,而是她遺忘了很重要的事實。
忘了是誰在她生病時,廢寢忘食地守著,忘了是誰,用指腹的粗糙替她換來溫飽,忘了那時誰才是全世界最愛她最疼她的人。
「從那天起,我才真正想要改變自己的現狀,跳出不公平的上帝分到我手裡的人生劇本,也正因為那次生日,我對我媽的愧疚變成了我心裡的一小部分陰影,沒法再坦然接受她給我慶祝生日了。」
兩個人沉默著對視了會,宴之峋說:「以後我和言出會替你過生日,每一年的生日,你只管心安理得地接受。」
言笑一頓,「行啊。」
他開始蹬鼻子上臉,「當然我希望你——」
她猜到他會說什麼,連忙舉手,「OKOKOK。」
宴之峋滿意地勾起唇,想到什麼,臉色稍微變了,「我有件事要和你說,關於我家的那點事。」
他花了點時間斟酌措辭:「過段時間,我會和宴瑞林開誠布公,最壞的結果是就此斷了關係,以他那睚眥必報的性格,他肯定會收回一切對我的便利,把我踢出醫院也說不準。到那時候,我大概率只能待在他手伸不到、或者他看不上的小醫院從零開始,也就是說,我肯定沒現在這麼閒,你每天見到我的時間只會越來越少,我能陪言出的時間估計也擠不出多少,不過,我跟你——」
言笑突然笑了下,再次打斷。
笑得莫名其妙,宴之峋問:「你是被氣傻了嗎?」
「我是在笑你原來你知道自己行了這麼多便利啊。」
「……」
「OK我了解了,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只要你認為是對的就行。」
宴之峋盯住她看了會,再次將氣氛推到曖昧的節點上,如果他沒有來一句:「我的禮物呢?」
一人來一次掃興,也算公平了。
言笑翻了個白眼,「你跟我來。」
進的是宴之峋住的客房,言笑說:「在你枕頭底下,你去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