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絕關係需要兩年時間?」武娟仍然不信,她見識過莊綸有多能折騰,至少在她這裡,莊綸已經透支了信用額度。
「我不知道他嘴裡有幾句真話。」裘錦程拿起一罐芬達,扯開拉環,「他說他爸媽偏愛他弟,這點我知道,他以前抱怨過。他跟家裡人鬧掰後,他爸媽就把房產都留給他弟了。今年他妹考上上海的大學,他送妹妹去讀書,然後就來找我。」
「他以前從不聽你的話,這回倒是乖巧。」武娟說,「那個姓廖的沒嚼舌頭?」
「他沒和廖家貴聯繫了。」裘錦程說,「他說結婚那事是廖家貴故意騙我。」
「聽起來很無辜的樣子。」武娟說,「你這戀愛談得跟三角戀一樣,我不明白廖家貴在中間攪合個啥。」
「我更不明白。」提起那段過往,裘錦程疲憊難言,他面對莊綸時滿心無力,想起過去的自己則是恨鐵不成鋼。再堅固的靈魂遇上不講道理的愛情也會融化成露珠,他溫順地沉入所謂愛情的池塘,絞盡腦汁地屈就討好,換來的卻是無休止的挑剔和冷戰。
「莊綸只是太想要別人愛他了。」裘錦程說,「我沒有那麼多愛供養他。」
「這確實為難你。」打小一塊兒長大的武娟表示理解,「你小時候那個樣子,別說愛別人,願意定下心聽別人說完話就不錯了。」
「我有那麼暴躁嗎?」裘錦程問。
武娟狠狠點頭:「有。」
有的孩子骨子裡正義,有的孩子天生邪惡,而裘錦程,自學會走路,就很會打架。他兒時的秩序敏感期非常長,讓楊俊盈懷疑他是不是天生強迫症,裘錦程對每一個插隊、大吵大鬧、欺負他人的小孩重拳出擊,嚇得那些壞孩子們哭叫著媽媽。上學之後的裘錦程知道了打架並不是明智的解決辦法,團結就是力量,他開始拉幫結派,建立小圈子,對抗學校里的黑惡勢力,比如某些收保護費的小混混。
結果不小心混成了陳塘莊七小最大的黑惡勢力,不,也不算黑惡,裘錦程沒有收保護費的念頭。
小學、初中、高中,無論在哪個人生階段,成績優異、白淨乖巧的裘錦程,兼顧學霸和校霸兩個身份,一手拿三好學生獎狀,一手握班級風向的決策權。有他在的地方,學生們再吵鬧,都會因為他一個眼神安靜下來。
武娟戲稱為自帶殺氣,實際上是裘錦程說一不二的行動力,從小到大孩子王的身份,裘錦程領導力十足,沉穩果決,影響得其他人不自覺地跟著他的步伐走,其中急躁、傲慢、缺乏耐心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缺點。
「不談這個,我下個月給我爸打工去。」裘錦程說,「當電競班的老師。」
「職校老師?」武娟開一罐可樂,和裘錦程碰杯,「我記得你以前帶的是高三政治衝刺班。」
「嗯,壓力太大了,換個輕鬆的。」裘錦程說,「我下周去學校旁聽,學一學怎麼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