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輿論鬧得紅紅火火,手機一關也影響不到生活,我想,」莊綸啃完一塊排骨,慢條斯理地把光溜溜的骨頭放在桌上,「把新聞列印出來,作為傳單去學校和馮躍盛居住的小區分發。」
「這……」裘錦程咀嚼香噴噴的雞塊,評價道,「有點落井下石。」
「你來嗎?」莊綸問。
「來。」裘錦程笑著說,「我最喜歡落井下石。」他年少時本就是無法無天的混世魔王,成年後迫於法律和道德披上一層溫良的外衣,莊綸缺德的鬼主意再次喚醒了裘錦程心中沉睡的熊孩子。
填飽肚子後,胃裡熱騰騰的兩人朝摩天輪進發。莊綸說:「我怕崔子瑤的視頻火不了,幫她買了一波熱度,沒想到一覺起來,她的視頻點讚六十多萬。」
「她投錢了嗎?」裘錦程問。
「她投了三個月的零花錢,六萬。」莊綸說。
「……她一個月兩萬零花?什麼家庭啊?」裘錦程驚訝。
「好像是開廠的。」莊綸不確定地說。
「你投了多少?」裘錦程問。
「不多,五千。」莊綸說。
裘錦程欲言又止,斟酌片刻,說:「賺錢不容易,你把錢留著買想要的東西。」
「錢花在朋友身上,很值得。」莊綸說,「武娟是你的髮小,崔子瑤是武娟的女朋友,她們也就是我的朋友。」
聖誕節之後,排隊坐摩天輪的人減少,大家都不願意頂著寒風長時間站在室外。裘錦程和莊綸很快到達檢票閘口,彎腰鑽進窄小的箱體。窗外暮色沉沉,青灰的光芒相接地平線,路燈陸續亮起,寬闊淨澈的海河上方架設著十來座橋樑。莊綸向外眺望,怔愣許久,說:「真好看啊。」
「天津的河景非常漂亮。」裘錦程說,「小時候,我爸帶我到河邊玩,兩岸還沒有這麼多高樓大廈。一轉眼,二十多年過去,我長大了,天津也變樣了。」
摩天輪轉一圈約莫半個小時,莊綸拍了幾張城市夜景照片,和一張與裘錦程的合照,珍惜地保存在手機里。摩天輪的箱體裡沒有暖氣,凍得人手指僵硬,裘錦程提議找一家甜品店緩一緩,喝杯奶茶。
工作日的商場顧客稀少,兩人就近找了一家空曠的牛奶甜品店,裘錦程摘下圍巾,莊綸端來兩碗芒果雙皮奶和兩杯抹茶奶綠。他們坐在店鋪的角落,並不惹人注意,裘錦程說:「昨晚我看完了你的日記。」
「怎麼樣?」莊綸開始緊張,捏著瓷勺的手指骨節泛白。
裘錦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巴掌大的便簽紙,說:「我發現有幾件事,你沒告訴我。」莊綸的日記本厚得能砸死狗,裘錦程逐字逐句地閱讀,熬夜看到天光熹微,五點才睡下。
「一,你沒說給廖家貴的十三萬塊是你和父母斷絕關係後,賣車得來的錢。」裘錦程抬眼看向莊綸,「你腦子進水了嗎?十三萬扔給廖家貴去澳門賭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