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李荇開心地一笑,亮出銀瓶中的東西來:“這是四川進貢來的浸荔枝,實在難得,正好今日給丹娘做了賀禮。”
牡丹立刻jīng神起來,雙眼圓睜,四川來的荔枝?用銀瓶裝著?該不是那一騎紅塵妃子笑的那什麼吧?待那荔枝入了口,她方才知道,竟然是用鹽漬的新鮮荔枝……
李荇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神色,見她表qíng古怪,有些失望:“丹娘不喜歡嗎?”
牡丹見眾人都看向自己,每個人俱都是一臉的滿足樣,忙道:“怎會不喜歡,我這是太喜歡了,太稀罕了!稀罕得過了頭了。”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李荇卻又細心,見碧水眼巴巴地盯著那荔枝看,便用撥了一顆荔枝遞給碧水:“機會難得,你也嘗一顆。”
“謝公子賞。”碧水滿臉欣喜,雙手接過,躲到一旁自去品嘗。
何志忠咳了一聲:“其實今日來,還有另外一樁事,老賊威脅要去京兆府狀告幾位表侄。”
第六十一章不要
“劉家老賊jian猾無恥,只怕破財也不能消災,後面還有很多麻煩,若是可以,請幾位表侄暫時離開京城躲躲風頭,待這裡安排好又回來吧?”說完事qíng的經過,何志忠起身向李滿娘和李荇深施一禮,牡丹等人也趕緊起身行禮,表達謝意和歉意。
李荇側身躲過,連連叫道:“姑父這是折殺侄兒了。”又罵大郎:“哥哥不拉著,也來湊熱鬧,這般生分,卻是叫我寒心。”
李滿娘皺眉道:“雖說此事因你家丹娘而起,但這親戚之間,不就是要互相幫襯的麼?難道說,他日我家有難,你們就能因為怕麻煩袖手旁觀?這般囉嗦做什麼!他們兄弟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行之被算計欺負了去吧?他們要敢如此,看我不剝了他們的皮。”
為什麼都喜歡多子多福?為什麼千方百計要擴展家族的影響力和勢力?就是為了危難時刻,大家伸把手就能扶起來,而不是孤立無援。牡丹到了這裡後,感受最深的就是在這個人治社會中,家族力量的巨大。
李家人如此灑脫豪慡,何家人也就不再多說那些感謝的話。何志忠默默盤算著十月出海進珠寶香料時帶著李荇一起去,順帶讓他發筆財,何大郎則道:“不知幾位表兄弟此刻在哪裡?”
“他們長年累月在幽州,到了這裡哪裡閒得住?昨晚將行之送回來後就又去了,這個時候還沒回來,也不知哪裡去了。”
何志忠道:“他們這幾日還是不要出去閒逛的好。省得正好撞在那老賊的刀口上。”
李滿娘不在乎地一笑:“怕什麼?最多挨頓打罷了。他們還算沒笨到那個地步,是誤傷嘛!誰會曉得一個三品大員會做圈套,又帶了人去街上做捉jian、qiáng嫁侄女那種丟臉的事qíng?他又沒穿官服,穿的常服也不是紫色,哪個曉得他真的假的?何況也沒真打了他,他自家膽子小怪得誰?”
眾人聞言,全都笑起來。牡丹想到若非劉暢在中間打了個岔,此時糾結的就是自己和李荇了,便偷偷看了李荇一眼,哪曉得正好對上李荇的目光,不由臉一紅,垂下了頭。
李荇忍不住翹起嘴角,卻又突然想起來:“我娘怎麼還沒來?”
李滿娘笑道:“你娘先前是陪著太醫開方子,這會兒怕又是有什麼事qíng耽擱了吧?”
牡丹卻有些不安,下意識地,她覺得這位表舅母會不會是因為她拖累了李荇,心裡不高興,所以才不願意來接待他們?她看了薛氏一眼,卻見薛氏也正向她看來,看來姑嫂二人都是一樣的心思。
眾人又喝了一回茶,方見李荇之母崔夫人帶了兩個丫頭急匆匆地趕過來。她人長得白胖,此刻天氣正是最熱的時候,待走到茶寮,已是熱得不行,與眾人見禮:“諸位莫怪,我適才送走太醫,卻是又安排飯食去了,都到前面去吃飯。”一眼看到李荇,立刻就沉了臉罵道:“我的話都是耳旁風!叫你躺著休息,你卻爬起來坐著chuī涼風,是專和我作對麼?”
李荇全然不怕她,只笑道:“姑父他們難得到我這裡來做客,偏巧我那屋子裡一大股子藥味,總不能叫姑父他們在那裡聞臭味吧?”
崔夫人笑罵道:“就你講究多,還不快滾回去躺著?差點肋骨就斷了,也不知道愛惜自己。”說著眼圈微微發紅。
何志忠大驚:“這是怎麼說?”
李荇阻擋不及,怨怪地瞅了崔夫人一眼,道:“沒什麼,聽她瞎說。若是真的這麼厲害,我能起得來身麼?不過是點皮外之傷,都怪表哥們太粗魯,把我當成麻布口袋一樣的不當回事。”
牡丹卻是知道一定是劉暢拿刀鞘砍的,也不知道當時下了多大的狠勁,可見是對李荇恨之入骨,不由內疚萬分,感激莫名,簡直不知該怎麼還李荇這人qíng才好。有許多話埋在心裡,卻是無法開口說出來。
大郎皺眉道:“若是皮外傷,我家裡有一瓶胡商送的藥油,治療外傷卻是再好不過。我這就去拿來。”邊說邊果真起身要走。
李滿娘伸手攔住他,不以為然地看著崔夫人道:“兒郎家,吃點皮ròu之苦算得什麼!要緊的是頂天立地有出息!就算是要送藥,也等稍後使人拿來,何必敢這麼急?又不是趕著拿來救命!”
崔夫人見兒子怨怪自己,姑子不以為然地看著自己,又見何家人滿臉自責之色,只得嘆了口氣,把話題轉開,親熱地拉了牡丹的手笑道:“丹娘,早就想去看你,成日裡卻總是被俗事纏身。怎麼樣?一切都順利吧?這麼好的姑娘,他們家怎麼就狠得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