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時見到了牡丹,便頓住了腳,阿順學著大人給牡丹和五郎行禮問好,如滿卻是眨巴著眼睛道:“何施主,你怎麼才來呀,我一早就等你給我送桃子去,總也等不到,少不得求著師父過來瞧瞧。”
牡丹笑道:“本打算回去時再給你帶去的,既然你來了也就不管十個還是八個了,就一次吃個夠。只當心稍後別吃不下齋飯去。”
如滿呵呵笑著:“師父在林子裡看人挖河道,我領你們去。”說完無憂無慮地蹦跳著往前面引路。阿順上前揪了他的衣角,抓了一個桃子餵進嘴裡快樂地跟著他往前跑。
牡丹看到阿順蹦跳著的背影,想起當初那個怯生生的小男孩來,不由感嘆了一聲何志忠做事厚道。
桃李林中的河道已經挖了三分之一,不斷的有占了道的桃樹、李樹被提前把果子全數摘了後移栽到一旁去,工人們一邊gān活一邊吃果子,還把他們覺得熟得最好的摘了遞給一旁的福緣和尚,福緣和尚也不推辭,就在袖子上擦擦就開吃。
孫氏和甄氏遠遠地站在一旁看著,不時竊竊私語,二人的表qíng都不是那麼好看。甄氏一見到牡丹,就挽著孫氏的手快步走過來把牡丹從如滿身邊拉開,立到一旁氣憤地低聲道:“丹娘,你也該和你五哥說說,好好管管你請的這些人,gān活就gān活,gān什麼還順手牽羊吃主人家的果子呢?真是不像話!難道這個不值錢的?拿去賣也能賣著好些錢的!”又瞅了孫氏一眼,“我是要管的,偏你六嫂攔著不許我管。”那意思是看你還當不當她是好人。
孫氏忙道:“這偷兒名聲可不好亂安。我是想著他們當著我們的面都敢吃,而且吃的也只是要移栽的樹,其他人家並沒有動,那便說明他們心裡有數,說不定是得了五哥或者丹娘允許的,咱們不知道qíng由,還是不要隨便開口的好,不小心得罪了人,豈不是給丹娘添麻煩?”
甄氏不依,道:“丹娘,難不成還真的是你們允許他們吃的?”
五郎走過來沉聲道:“是我許他們吃的,咱們正在用人的時候,其他長在樹上的也就不說了,這些不能留的難不成還要專門讓人送去賣錢不成?吃兩個果子也不會怎樣。”何必這麼刻薄?
甄氏撅嘴道:“好好,就是我一人多事。”
牡丹忙握住她的手,笑道:“嫂嫂也是為我著想麼。”
甄氏道:“我脾氣不討人喜歡,好心也不得好報的,知道你們背地裡都說我刻薄哩,但我這人一是一,二是二,既然是請他們做工,便是給了工錢的……”
孫氏眼看著福緣和尚走了過來,忙拉了她一把:“福緣大師過來了。”
甄氏悻悻地住了口,牽qiáng地對著福緣和尚笑了笑,福緣和尚和五郎、牡丹見了禮,笑道:“貧僧過些日子要出趟遠門,特意過來看看女檀越這裡還有什麼需要沒有?”
她要問的地方可多著呢,牡丹忙道:“師父今日看了工程進度,覺得可有偏差的?若是有,請您和我說,也好趕早弄妥帖了。您是要雲遊嗎?要去多久啊?我還有好些地方要問您呢,比如說什麼地方放什麼石頭那啥的……”
“當前只是最簡單的工程,也沒什麼偏差。”福緣和尚垂眸算了一算,“女檀越請放心,貧僧不是雲遊,待到需要建屋子和安放石頭,堆造假山,種植花木的時候貧僧也就該回來了。”
牡丹鬆了一口氣,笑道:“既然如此,那便沒什麼了。師父請屋裡喝茶。”
福緣和尚的目光閃了閃,微微有些詫異。他昨日夜裡曾聽蔣長揚說了牡丹莊子裡的事qíng,又見牡丹在那個時候去找他,猜著怕是有事要求他,便特意來了這一趟,原也是想著,若是自己能搭把手,為她說上兩句話也不甚緊要。誰知牡丹卻不開口了。這又是為什麼?
阿桃匆匆跑進來道:“娘子,大廚房那邊有人找您呢。”
牡丹忙告了罪,請五郎陪著福緣和尚去屋子裡喝茶說話,她自跟了阿桃去大廚房:“是誰找我?”
阿桃道:“是肖里正在廚房裡罵他家周八娘呢。眼瞅著要動手了,她們便叫奴婢來尋您去當個和事佬。”
牡丹猜著大概是為了周八娘bī肖里正為自家幫忙的事qíng,只是先前她與肖里正分開的時候,肖里正還好好的,片刻功夫就發了脾氣,也不知道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麼事。便問阿桃:“周八娘和肖里正是一家人麼?我先前去他家,看著周八娘挺能gān的,年紀也輕。”
阿桃見牡丹肯問自己,又是高興又是忐忑,小聲道:“您不知道他們家的事qíng。他們原本不是一家人,周八娘原來是肖里正的小姨妹,嫁在城裡的常安坊一戶姓陸的人家,後來她丈夫死啦,肖里正家裡的周大娘也死啦,肖里正就求周家續親,求娶周八娘。周八娘不肯,但她家裡還是bī著她嫁過來了。剛開始的時候,整天提著掃把追著肖里正打,打了約有兩個多月,才消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