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城中,大郎與李荇自將人送去寧王府,牡丹則與六郎回家去聽消息。中午時分,大郎喜滋滋地回來,道:“寧王殿下大怒,已是嚴厲處置了那幾人,又命人去綁莊子裡的管事來問罪了,不單是那鄧管事,就連莊子裡的總管也一併獲了罪。丹娘,以後應該再沒人敢去你莊子上尋事了。”
牡丹皺眉道:“不是說那鄧管事是王府大總管的侄兒麼?表舅他們會不會因此得罪人?”
大郎呆了一呆,隨即笑道:“應該不會吧?人贓俱獲,他就算是想反駁也沒辦法的。再說表舅厲害著呢,他自己有數。大總管哪兒能和他比?寧王殿下也說啦,他下面的人要是個個都像這些狐假虎威,狗仗人勢的刁奴一般行事,他再好的名聲也不夠敗壞的。”
薛氏笑道:“你親眼見著寧王殿下啦?”
大郎笑道:“那是自然。我也沒想到,不過表舅叫我進去,我就進去了。他問了我一下具體qíng況,然後又安撫了我幾句。要我說,這親王也沒什麼可怕的,脾氣好著呢,說話也好聽,比王府那些人平和多了。”
牡丹現在就好奇,到底那鄧管事是為什麼和她這樣百般過不去的?
到了傍晚,前來做總結,匯報qíng況的李荇終於將得到的具體qíng況報了上來。卻是有人挑唆那鄧管事,說願意出高價買芳園,只要他能弄了來,就一定要。去拿鄧管事的人從他的房間裡搜出十兩huáng金,據說就是定金。
牡丹苦笑了一下,不用問她也知道那人是誰,和她結下深仇大恨,幾次三番總想和她過不去的人,還能有誰?
果然李荇看了她一眼,道:“好像是說,某人從馬上摔下來,雖然還未痊癒,但肯定瘸定了,成日大發雷霆,便有人去和她說,我姑姑的球技馬術都非常好,若是那次我姑姑她們跟著一起打球,她肯定不會發生這種意外。只是不知為何,這帳又算到了丹娘頭上。不過,寧王殿下已經派人去魏王府了,想來她以後會收斂。”
牡丹皺眉道:“是誰和她說這話的?”她可真是躺著也中槍啊。
第九十九章人為的誤會
李荇笑笑:“這中間牽扯到他們宗室中的一些事qíng……反正以後再不會惹到你頭上來,就不必理睬了。”有人想趁著寧王妃薨逝,寧王無暇他顧,趁機搞點事qíng出來,牡丹不過是在適當的時間,適當地點,剛好撞到刀口上而已。但這些事qíng,他卻是不好和何家人說得太清楚,說多了也沒用。
宗室間的事qíng,左右逃不過權勢利益之爭,這就是說,在背後搗鬼的人,目標並不在她,而是渾水摸魚什麼的。既然以後不會再惹到自家頭上來,牡丹就識相地打住了好奇心,轉而道:“表舅沒有因此和那大總管生出罅隙來吧?”
李荇道:“不會,我爹和大總管,其實都是殿下的左膀右臂,誰也離不得,他曉得厲害。要怪也要怪鄧管事實在膽大包天,在那河上沒能做文章,竟然就想著去害你。這樣歹毒不識大體的人,遲早都會壞事,怎能留他?”其實他心裡是暗自慶幸的,多虧當時那些人不認識牡丹,牡丹也不在場,就把孫氏當成了牡丹,直接就動了手。否則,換了其他時候牡丹獨自帶著奴僕行在路上時,指不定還會出什麼大事。
牡丹見他說得認真,便放下心來:“這樣就好。”
李荇笑看著牡丹:“其實這次的事qíng,你反應很快,也做得很周到,很不錯。若非你前面防範做得到位,讓他們無他法可尋,也不會bī得他們順順利利便落入我手中。以後,你一定能將那莊子經營得很好的。”
牡丹微微一笑:“我不敢居功,沒有表舅遞條子過來,你幫著去設伏抓人,哥哥們幫我忙,也不會順利解決。”
李荇見她只是客氣,刻意生疏,不由暗想,總這樣bī著也沒什麼意思,不過越bī越遠而已,還不如隨xing的好。便晃晃頭,漾起一個笑來:“那你忙著,我去陪姑父他們說幾句話。”言罷起身坐到何志忠,聽他胡chuī海侃,間或cha幾句嘴,又逗弄孩子們幾下,逗得孩子們大呼小叫的,看著卻似回到了從前的光景一般。
牡丹在一旁含笑看著,覺得其實就這樣也挺好的。忽見甄氏似笑非笑地走進來道:“丹娘,蔣家的鄔管事來了。說是要見您呢。”
牡丹立刻就想到肯定是送牡丹花種子來給自己的,連忙起身和岑夫人說了一聲,岑夫人jiāo代道:“好生招待。”
牡丹應了,領了林媽媽和雨荷出去,果見鄔三坐在側廳里,正由家中總管陪了說話。見牡丹進去,鄔三立刻起身行禮問好,將一隻竹籃遞過來,笑道:“這是我家公子當初答應娘子的牡丹花種子,也不知道採摘的時機是否合適。”
“想來一定是極好的。”牡丹掀開籃子上蓋著的細紗布,對著光亮處一瞧,但見裡面卻不是直接裝的蓇葖果,而是放著五六個絹布包,她隨手拿起最大的一個布包來瞧,卻見絹布上用筆細細寫了幾個字:“南詔紫牡丹。”字寫得雄健樸拙,似是男子手筆。打開一看,裡面放著二十多顆蟹huáng色的蓇葖果,又飽滿又清慡,真真適合得很。
她一邊感嘆這蔣長揚手下的人做事認真細心,一邊拿起其他布包來瞧,絹布上一一都如同第一包一樣寫了花名,有甘糙紅、鞓紅、玉版白、硃砂紅、粉二喬,只是裡面的蓇葖果多的有五六枚,少的卻只有一兩枚。有半癟的,也有飽滿的,有些gān些顏色深些,有些濕潤些顏色淺些,想來採摘的時候不一樣,採摘的人也不知道那些合適,那些不合適,就一股腦地摘來了。不過,總是得用的。
鄔三見牡丹滿臉喜色地翻看那幾包種子,不由微微一笑,適時cha話道:“這些是其他品種的,花匠按著公子的吩咐,也是在果皮呈蟹huáng色的時候就摘下來放好的,只是不多,摘下來的時辰也要久一些,故而要gān點。我家公子爺想著您大概會需要,便讓小的一併送了過來。也不知道您有沒有用。”
真是非常意外的收穫,牡丹笑得合不攏嘴,jī啄米似地點頭:“有用,有用,太有用了。”又刨了刨那種子,方才想起和鄔三道謝說客氣話:“蔣公子實在太大方啦,包種子的人也細心得很,這字寫得真好。你們家這位新來的花匠實在很不錯。”按著她想像,蔣長揚這樣的人是絕對不可能親手包這些花種子的,自是那花匠做的。
鄔三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神色來,含含糊糊地道:“嗯,這位花匠的確不錯。這字……這字的確是寫得很好。沒有十多年的功力寫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