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yīn沉得可怕,仿佛要吃人一般,牡丹有些心虛,後退一步,外qiáng中gān地抬眼瞪著他:“說什麼?要說的我都說清楚了。你看,你看,你又qiáng迫我了。是不是你們男人都以為,幫了女人的忙就有這種權力了?”
qiáng詞奪理,忘恩負義,蔣長揚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恨過一個人,他緊抿著嘴唇,恨恨地瞪著牡丹,一言不發。
牡丹覺得他的眼睛裡似乎閃著綠光。因為太過緊張,她的牙齒有些發顫,她索xing咬緊了牙,挺直了背脊,毫不示弱地和他對視。如果他真要從她這裡得到答案,如果今天就必須把這件事徹底解決掉,那麼,就這樣gān淨利落地解決了最好。年輕氣盛,血氣方剛,經受不住打擊,趕緊掉頭走吧!
但她驚異地發現,蔣長揚臉部的線條竟然慢慢柔和下來,眼裡也露出了一絲笑意。他抬著下巴,挑釁地看著她:“何牡丹,你不就是怕麼?何至於如此!”
牡丹歪了歪嘴角:“我怕什麼?”
蔣長揚淡淡地道:“你怕什麼你自己最清楚。我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被激得血衝上頭,掉頭就走的人。你不如換種方式和我好好說,可能效果更好。”當一個人的表現與平日的xingqíng出現嚴重反差的時候,很可能這個人的內心此時一片混亂。她若是不在乎,若是不在意,若是沒感覺,她怎會突然變得如此可惡?她本可以用很溫和的方式很委婉地拒絕他,但她卻採用了這樣激烈的方式,這說明了什麼?蔣長揚超qiáng的自信心令他以一種不同尋常的眼光去看待牡丹qiáng硬的拒絕背後所隱藏的東西。
牡丹沉默片刻,低聲道:“我當然怕,雖然我的名聲已經被人壞得差不多了,但我還是覺得名聲最重要。我也招惹不起權貴,我沒有一腔熱血,不顧一切的本錢。”
蔣長揚看著她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一定不會讓你為難的。”
牡丹聽到這句話,突然有些悵然若失。她怔怔地站在那裡,反shexing地道:“謝謝。其實你是個好人,我那些難聽話你別放在心上。”
好人?蔣長揚掃了牡丹一眼,突然提步用力從她身邊擠過去。牡丹不防,被他擠得一個趔趄,晃了兩晃,差點摔下去,揪著他的衣角才站穩。蔣長揚及時站住,斜了她的手一眼:“你揪我做什麼?不怕壞了你的名聲?”
算了,給他出出氣,我忍。牡丹忍氣吞聲地縮回手,小媳婦似地站著:“我不是故意的。你剛才差點把我撞倒了。”
蔣長揚忍住笑,淡淡地道:“我的話沒說完。你聽好了,其實從另外一個方面來看,你先前說那些難聽話,還可以視為另一個意思。”他緩慢而清晰地道:“不願意含含糊糊的糾纏,不願意同樣的事qíng再次發生,那麼就是說,你不滿意我現在的行為方式。我應該換另一種讓你滿意的方式,那你怎樣才滿意?”
牡丹皺起眉頭看著面前的男人,覺得他與她印象中的那個蔣長揚比起來實在是很陌生。
蔣長揚看著牡丹呆呆望著自己的樣子,越看越滿意:“算了,你不必說了,我知道該怎麼做。我給我母親寫了信,一旦準備妥當就來提親,在此之前我會妥善處理,絕對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困擾,你還怕不怕?”
這是孫悟空的筋斗雲,瞬間一萬八千里。牡丹先前有些發傻,隨即沉了臉不語。
蔣長揚見她yīn沉了臉不說話,qiáng大的自信心與qiáng大的自尊心頓時又起了衝突。他掃了周圍一眼,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人,於是他抬起下巴,提高聲音:“你還是不願意?你看不上我?我哪裡不好?”
牡丹道:“我……”
蔣長揚卻又不想聽她後面說什麼,他擺了擺手:“你不說我也知道。你等著瞧,就這樣了。”言罷大步往前,快速消失在石頭花木背後。
牡丹看著天邊的晚霞,長長嘆了口氣。這什麼人啊,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也不是一般的霸道。
雨荷提著兩隻野jī從一塊石頭後跳出來,一把扯住牡丹的袖子,笑得歡天喜地:“丹娘,丹娘。如果他真的做得到,那該有多好?”
牡丹無jīng打采地看著腳旁的菖蒲,道:“你都聽見了?”
雨荷連連點頭:“奴婢怕他藏了壞心。也怕周圍會有不知數的人撞過來。”
難怪得就一直沒人過來。牡丹舉了舉手:“算了,功過相抵,不追究你偷聽偷看了。趕緊把jī送到廚房去,耽擱的時間太久了。”
雨荷笑道:“哪裡會專就等著吃這兩隻jī,早就有人送去做著了的。丹娘,現在您準備怎麼辦?”
牡丹憂鬱地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不是要我等著瞧麼?除了等著我還能做什麼?這件事你不能說出去,包括你娘和林媽媽都不能說。以後,他若是再來,平常待之,不能給人留下任何話柄。”除了這樣,她實在是想不出還有其他的什麼辦法。
雨荷忙道:“知道了。您趕緊往前頭去,奴婢把jī送去廚房。”
牡丹點點頭,步履沉重的往前走去。她很矛盾,很害怕,也很糾結,但是,她的心也在偷偷的唱歌。
蔣長揚悄無聲息地回到外面,看熱鬧的人已經散去,白夫人她們都不在,只剩潘蓉領著幾個小廝隨從在那裡玩鷹,見他走過來,潘蓉道:“你到哪裡去了?到處找你不到。”
蔣長揚若無其事地道:“我去解手,走迷了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