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平陽郡公小四自從跟著陳氏去遊了一回曲江池後,就總想出門,再不肯呆在家裡了。但他xing子又怪,不許人跟著,跟著的人只能遠遠吊著,看到他拿了人家的東西後就趕緊跟上去付錢,或是賠罪。饒是如此,他還是惹了禍。
說到這裡臧嬤嬤看了牡丹一眼,“他在曲江池邊搶了一位姑娘的東西,被那位姑娘的同伴給打了。那位打了郡公的姑娘,恰好是國公府上的娘子。”
“然後呢?”牡丹吸了一口氣。不用問她也知道被搶東西的人一定是高端舒,打人的卻是蔣雲清。蔣雲清這是不但她自己不肯嫁給小四,而且也不想讓國公府的其他人得逞,抱著這樣的心態徹底斷了國公府的念頭,可見她心裡有多恨。只是牡丹不知道,前段日子老夫人尚且不肯放蔣雲清出門,為何此番卻又願意放蔣雲清和高端舒出門。這二人撞上小四,小四去搶東西,這一系列究竟是偶然的,還是故意設計的?這些她都不敢肯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蔣雲清敢動手打人絕對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結果是小四還了蔣雲清一巴掌。把蔣雲清給打哭了,於是她又使勁搧了小四一巴掌,接著眾人也就反應過來,趕上前來拉開,國公府的護著蔣雲清上車,汾王府的則去勸小四。但小四則不依,一直就跟著蔣雲清的馬車到了國公府,蔣重出來請他進去,向他賠禮道歉,他進去了。看到向他賠禮道歉的蔣雲清,伸手要打,蔣雲清閉著眼睛隨便他,他卻不打了,輕輕拍了蔣雲清的臉一下,隨即轉身走了。
ORZ——牡丹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不過她估計當時蔣家眾人肯定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但總體說來,假如蔣雲清和高端舒是被安排了故意巧遇小四的,國公府就真是越來越自輕自賤了,在這樣的qíng況下,蔣雲清這一巴掌總算是掙回了點臉面和自尊。只不知道蔣雲清這回受的懲罰又是什麼?但她相信蔣雲清一定不會絕食了。
臧嬤嬤看著牡丹:“所以這次王妃也和國公夫人、還有那位娘子下了帖子,其實也是想和她賠禮道歉。畢竟這件事是郡公不懂事,自己惹出來的,挨了那一巴掌也是……嗯那個,qíng有可原。”
牡丹有些意外,這回汾王妃算是親自給蔣雲清下了帖子,老夫人定然又要豁出血本大力包裝蔣雲清了罷?但她就不知道蔣雲清彼時會不會去,會採取什麼方法反抗?
臧嬤嬤卻笑著起身:“今日叨擾得夠久的了,老奴要告辭了。”
牡丹忙叫林媽媽送她出去,隨即抱著頭哀嘆。她拿不準汾王妃到底想怎樣。只能猜汾王妃大概是聽說了小四最終沒有打蔣雲清,而是輕輕拍了一拍,所以才對蔣雲清生出了些興趣。讓蔣雲清去,怕是想試探一下雙方的反應,比如說小四對蔣雲清是不是真的不同,蔣雲清真正又是什麼態度。畢竟小四這親事與眾不同,想找一個傳宗接代的不難,但要找到一個他喜歡或者是感興趣的人,又不太容易了。
汾王妃尚且好辦,不是個難纏的,那麼陳氏呢?她那日看陳氏的樣子,為了兒子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作為母親,對一個動手打自己兒子的人,怎麼也喜歡不起來吧?雖然給杜夫人也下了帖子,但杜夫人現在正裝病中,定然不會去,最後還是要她領著蔣雲清,那麼蔣雲清在汾王府遇到什麼事,做了什麼事,都要她來負責。所謂宴無好宴,就是這個道理。如果她沒有猜錯,沉寂許久的國公府很快也會有動靜了。
果然到了傍晚時分,就有婆子過來傳話,請牡丹明日過去一趟,幫著選選蔣長義新房裡要用的東西。理由是老夫人老了,不認得年輕人愛什麼,而杜夫人又稱病不回,蔣雲清太嫩,也不懂,所以還是要請牡丹過去。
牡丹想著也有一段日子沒有過去了,左右也是逃不過的,汾王妃故意使臧嬤嬤過來說這件事,想必也是希望她別不聞不問,便應了下來。
是夜,蔣長揚歸家,牡丹與他說了此事。蔣長揚半晌無語,和牡丹不同,他果斷認定這事兒就是老夫人設計的,只不過是被蔣雲清毫不留qíng地給破壞了。雖然心理上隔得遠,他還是覺得臉紅羞愧,最終嘆道:“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有話要同國公爺說。”他該好好勸勸蔣重了,再不聽勸,就是自取滅亡。
牡丹見他滿面疲憊,忙站到他身後給他輕輕揉肩:“怎麼了?早知道我就不該和你說這些。”
蔣長揚反手抱住她,把頭靠在她胸前有意無意地蹭了幾下,輕聲道:“不,你要說。”
牡丹被他蹭得痒痒的,便捧著他的頭輕輕吻下去,二人唇齒相依,糾纏良久,蔣長揚微微喘氣,手便纏住了牡丹的腰肢,一直往下探去,咬著她的耳朵輕聲說了幾句。
牡丹一愣,隨即打了他的手背一巴掌,然後又紅了臉,不敢看他,只輕輕點了點頭。蔣長揚嘿嘿傻笑起來,在她臉上使勁啵了一口,猛地彈起:“我去沐浴。”
第三百零一章涼(一)
車聲粼粼,馬車慢吞吞地往前行著,搖擺來搖擺去,仿若搖籃一般,牡丹舒服到昏昏yù睡。林媽媽不許她睡:“丹娘,您忍忍,別睡著,要不若是冷著了可及得不償失。”
牡丹覺得她的嘮叨聲也仿佛是催眠曲一般,索xing翻了個身躺在她的膝蓋上,含含糊糊地道:“我就眯一會兒。到了媽媽叫我。”
林媽媽無奈,只好拉了薄被給牡丹蓋上,暗裡嘀咕昨晚明明睡得那麼早,怎麼還這樣困呢?忽聽蔣長揚在窗外道:“又想睡了?媽媽推醒她,別讓她睡。”
林媽媽樂了,便推牡丹:“這可不是老奴不讓您睡,是主君不叫您睡。忍忍吧。”牡丹眯fèng著眼往外看去,蔣長揚穿著件暗金色的圓領錦袍,高高端坐在紫騮馬上,腰板挺得筆直,看著意氣風發,jīng神抖擻的。見她看來,就朝她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來,牡丹不禁想起昨夜來,不由臉一熱,瞅了他一眼。蔣長揚越發笑得歡,趁著眾人不注意,對著她比了兩個口型,牡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暗裡卻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