闌珊就把那日趙世禛想調自己去監管臨淳二縣堤壩復造的事情告訴了,說道:「一來我從沒管轄過這樣大的地方,心裡難免畏怯,二來,總覺著這位榮王殿下另有所圖似的,所以向他舉薦了陳四叔。」
晏成書自始至終倒是沒什麼驚訝的表情,聽闌珊說罷才道:「如果論起做事來陳四的確是極佳人選,他是個老經驗的,有他在決不至於出錯。但……」
「但怎麼樣?」闌珊詫異。
晏成書笑笑:「許是我多慮了,陳四做事是不差,可若讓他去統轄這兩個縣的人,處處面面俱到的話,我怕他會力有不逮啊。」
闌珊遲疑:「這……」
晏成書卻擺手道:「罷了,不說這個。若是榮王留在太平鎮是為此事,倒是省心了,就怕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晏叔叔覺著他是為了什麼?」闌珊頓了頓,又思忖說道:「但是葛梅溪最近也在太平鎮,葛知府是東宮之人,難道他們兩個有什麼接洽嗎?」
晏成書笑看她一眼:「沒什麼。不管榮王意圖為何,既然他留在這裡,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不能先嚇壞了自己的膽。對了,說起葛梅溪,你覺著葛公子如何?」
「葛公子……」闌珊有些意外晏老居然問這個,卻仍是老老實實地回答:「相處到現在,覺著他像是個赤誠坦率的人,並不是那種紈絝。」
「你這評價倒也不錯了。」晏老眸中含笑:「葛梅溪雖不算絕頂良配,卻也算是難得之人」
闌珊本來不懂,心裡想了又想,才驚跳起來:「晏叔叔,你的意思是?」
晏成書笑道:「你的臉都白了,我的意思自然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怎麼,看你跟他相處甚好,你竟絲毫也沒往那方面去想?」
闌珊慌忙擺手:「我只當葛公子是個能相處的知交。何況他又是知府公子,能跟他結識對我自然也有好處,若是晏叔叔指的是男女之情,那實在是從未有過,何況莫說是我,就算是葛公子也絕不會慮及此事!」
闌珊只覺著晏成書實在是太過異想天開,她跟葛梅溪做夫妻麼?這怎麼可能。
莫說她心無芥蒂,只說葛梅溪那邊從來當闌珊是男子,怎麼會無端端說起這種事。
「葛梅溪那邊不成問題,只看你這邊就是了,你若是有心,我自然可以促成你們兩人。」晏成書卻仍是一臉淡然。
又覺著好笑,又覺著不可思議,隱隱地大概還有點害怕,生怕晏成書真的不管不顧當了真。
闌珊忙說道:「晏叔叔!我說過我不想再嫁的,現在這樣就很好!這輩子,有言哥兒、阿沅……還能守著您,我已經很知足了,情願以這樣的身份終老至死。」
直到現在晏成書臉上的笑才斂了起來:「姍兒……」晏老微微地嘆了口氣,將茶杯放在了桌上。
堂下出現了令人不安的寂靜。闌珊想再解釋兩句,可心急如焚,卻又怕衝口而出說錯了什麼衝撞到晏老。
直到晏老重又開口:「當初你來尋我,一身男裝,風塵僕僕,我看你的容貌、舉手投足里竟有幾分你父親年輕時候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