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笑道:「這果然是朝中有人好辦事了。」
闌珊因見言哥兒回來的路上十分沉默,生怕孩子累了,便讓她帶了言哥兒先去洗漱休息。
葛梅溪以及回來遇險種種,闌珊一字不提,免得阿沅驚心。
直到了晚上,洗漱過後躺在榻上,闌珊道:「阿沅,我總有種感覺。」
「什麼感覺?」對面小床上的阿沅問。
闌珊道:「我總覺著……太平鎮,咱們住不久了。」
黑暗中阿沅驀地坐了起來:「是不是、今兒出了什麼事?」
「不不,」闌珊否認,有些後悔跟她說這話,只怕她晚上要睡不好了,忙一笑解釋說,「只是我今兒又遇到榮王殿下,一看到這位殿下我便緊張罷了,你知道我的性子其實是膽小的,所以有些擔心夜長夢多,不過殿下他……倒是對我很客氣的,言哥兒的事也多虧了他。」
阿沅終於慢慢地又躺了回去,也笑說:「雖然看著很好,不過這總有些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意思。」
榮王殿下「非奸即盜」?闌珊驚愕之餘笑道:「你又在瞎說了!幸好沒別人聽見,趕緊睡吧。」
過了半晌,阿沅那邊響起沉穩的呼吸聲,闌珊卻按捺著要翻身的衝動,久久無法入睡。
今天發生的事情足夠她驚心難眠了,一個葛梅溪,一個趙世禛,卻幾乎都關乎她生死存亡。
葛公子那邊,闌珊想了很久才想起來,她女扮男裝向來處處留心,不露破綻,雖然鎮子上也有人常說她娘們氣,但多半都是王鵬那樣有口無心之人,並沒有人真正懷疑她是個女子。
至於葛梅溪……應該是那年她受葛梅溪邀約出遊,誰知遇到異常夏雨,兩人到了城郊一處莊子上避雨,闌珊因為身上濕嗒嗒的,便找了間房子更衣,才脫了外裳,就聽見窗上「啪」的一聲,她掩了衣裳回頭,卻見並沒有人,還以為是風吹而已。
除了那次,以後或者之前,她並沒有跟葛梅溪有過太親近的時候,也沒有別的馬腳了。
「真是防不勝防。」闌珊在心中感慨,又有些懊惱。
可見一寸也不能大意,如今趙世禛在鎮子上,這位榮王殿下更是個細緻入微深不可測之人,自己更需要加倍謹慎行事,若給他看破了,以他的心性……
樹林子裡地上鮮紅的血跡又冒出在眼前,把闌珊嚇得一個機靈。
她真想不到趙世禛會命飛雪殺了那司議郎,那時候她滿心以為自己要死了……可若是趙世禛知道她是女子,會不會也一個字也不說,一刀揮來?
闌珊想的出神入化,走火入魔,身上一會熱,一會兒冷,難受的很。
直到早上阿沅做好了早飯過來叫她,闌珊迷迷糊糊的說:「我好像是發燒了。」
阿沅握著她的肩頭正覺著熱,忙把手在她額頭一探,燙的她縮了手:「老天,怎麼燒的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