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是有事尋榮王殿下。」
「原來是這樣,榮王殿下才來了不多時,正跟先生在裡頭說話呢。先生也不叫我伺候,還是阿黃阿白來報信,我才知道你來了。」洛雨說著便幫闌珊把驢子接過去,「要是你的話,先生該不會說什麼吧,我幫你把驢子拉到後面讓它吃草,你自個兒進去吧。」
當下兩個人分開,闌珊自己進了草堂,沿著小逕往內而去。
晏老之所以選擇在舊溪這邊隱居,便是貪圖這裡環境清幽,進了草堂,如同世外桃源,雖然是秋季,在滿園的花草之中,仍舊有蜂蝶飛舞。
闌珊且走且想著,既然兩人正在說話,自己倒不便貿然去擾,不如在外頭且等一陣兒。
她這樣想著,就想先去院子裡的棲木亭里先坐片刻。
才走了十數步,將到亭子的時候,卻有說話聲音傳來。
她止步側耳聽去,忽然怔住,原來正是榮王殿下跟晏老兩人,——是洛雨沒說清楚,闌珊還以為他們在堂內,沒想到卻是在室外。
闌珊不想偷聽,當下轉身。
「殿下說的不錯,」晏老的聲音透過重重的花木傳來:「闌珊的確如此求過我。」
竟是跟她有關!
闌珊止步,有些詫異地回頭,眼前花木蔥蘢,仿佛是天然的屏障,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趙世禛說道:「那可真是可惜了。」
「有何可惜?」
「我原本覺著,以舒監造的才幹,只留在此地委實有些屈才。」
「哈,」晏老笑了聲,道:「聽王爺的口吻,像是要抬舉她呢?」
「可惜,舒監造似乎是個淡泊名利之人,他連首輔大人的邀約都能辭了,自然也並不把本王的抬舉放在眼裡。」
晏成書又笑了一聲:「多謝殿下青眼,只是我這個小弟子,才能是有一點的,只不過若是要當好官,自然並不只是靠著才能,她於人際之上毫無經驗,性子又軟,放她出去我也很不放心。何況,老朽再說一句不中聽的,老朽畢竟已經有了個當首輔大人的弟子,夫復何求?至於闌珊麼……我只想她守在我的膝下,權當我的半子,伴我過這殘生,平步青雲之類的,還是交給楊時毅那樣的人吧。」
這話說的很通透了。
沉默了片刻,趙世禛道:「老先生的話,跟舒監造拒絕我的話如出一轍,聽你們的口氣,好像只要放舒監造出去,必然就會大禍臨頭似的……這未免太過杞人憂天了吧?就如同子女大了,自然要放他們出去闖蕩,不經歷些風風雨雨的磋磨,如何能夠練成一雙鐵翼,一輩子窩在長者的蔭庇之下,空有一身才華無法施展,不覺著遺憾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