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阿沅聽見動靜忙走出來,手上還沾著些麵粉,言哥兒一見就跑了過去。
阿沅見他臉上有傷,又是西窗陪同,驚疑不定。
西窗說道:「阿沅娘子,我們主子在街上看見一些小學生跟言哥兒胡鬧,就叫我把他送回來了。」
西窗怕直說言哥兒給人欺負,難免會讓阿沅難過,但阿沅看到言哥兒的樣子,早就明白了,驚訝之餘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忙陪笑道:「多謝榮王殿下恩典,又勞煩您多走了一趟。」
西窗道:「這個沒什麼,是我們主子的慈悲,你好好的把他領回去吧。」他說了這句正要轉身,又回頭問:「舒監造還沒回來?」
阿沅道:「一早出去,還沒回來呢。」
舒闌珊下車的地方距離鎮中不遠了,只怕她腳程慢,或者是有別的事情耽擱了,西窗一點頭,上車而去。
阿沅目送他離開,才拉了言哥兒回家去,細細地問他發生何事,言哥兒只是不說,問他疼不疼,卻還搖頭。阿沅也看出言哥兒的傷已經給上了藥,又想到趙世禛吩咐西窗特意送人之舉,便摟著言哥兒幽幽地嘆了口氣。
如此又過了半個時辰,闌珊還未回來。
阿沅只當她在外頭忙碌,有時候忙的不顧時辰也是有的,她帶著言哥兒吃了飯,就領著他去了書塾。
學堂里有二三十個小學生,最大年紀的不過是七歲,其他都跟言哥兒差不多大小,因還未到上課時間,便里里外外的打鬧著。
書塾的教師夾著本書從廊下過,給阿沅握著言哥兒的手叫了聲,那老師忙轉了出來:「監造娘子,有什麼事?」
阿沅行了個禮,指著言哥兒臉上的傷,說起言哥兒上午給人欺負了的事。
教師定睛看了看,忙道:「小孩子間打打鬧鬧也是有的,只是在我跟前兒並沒有這樣的事,娘子放心,我會再教導他們,讓他們不要如此沒有分寸。」
阿沅道:「多謝,只是言哥兒給打成這樣,倒不像是玩鬧,而像是故意的下狠手欺負人,若這樣輕飄飄的揭過了,下次指不定還會鬧出什麼來。」
「那您想?」
阿沅道:「誰起的頭,誰動了手,我要好好的問問他們是為什麼!」
教師想要息事寧人:「孩子們畢竟還小……」
阿沅哼道:「孩子小,家裡大人不小,孩子不懂事,讓他們大人好好管教管教!就如同言哥兒還小,難道就任由他吃了這個啞巴虧嗎?」
言哥兒因為年紀小又不會說話,素日裡在孩子中少不得給排擠。阿沅以前並不計較,可這次卻超出了她的忍受極限:「老師傳道受業解惑,這『道』是指的什麼?往小里說,無非就是一個人的品行如何,若這幫孩子從此刻開始欺壓弱小,大了還能了得?」
教師原本並不當回事兒,如今見阿沅冷冷的神情,又聽突然說了這幾句,才變了臉色。
阿沅提高了聲音,道:「我家夫君身為地方監造,如今正督促縣學的起建,為了這個她東奔西走的張羅,甚至不惜跟萬府里起齟齬,前日自個兒病著,還得去工地上監工調度,都是為了什麼?不過是覺著這教室風吹雨漏的對孩子們不好,可沒成想,他的孩子卻在這裡給人任意的欺負,以前我都忍了,但如今竟動了手,我如何還能再忍?若換了是您,您能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