闌珊知道他是說自己本是女兒身一事,便道:「放心,我這一趟,不過是因為楊大人盛情相請,我去後自然會審時度勢,會找一個適當的時候請辭,那時候楊大人的好奇心也退了,應該不至於再強留我了。」
「你當真這樣想的?」
「不然呢?難道我還野心勃勃地想當第二個楊時毅不成?」
闌珊故意玩笑,葛梅溪果然也忍不住笑了:「你真是、真是讓我……」
他凝視著闌珊,雖然在笑,眼中卻是千絲萬縷的情意,欲說還休。
闌珊的心一跳,忙道:「我向來節儉吝嗇,不肯多花一文錢,如今好不容易自掏腰包買了這許多美味佳肴,你卻不肯賞光,豈不浪費?好歹陪著我吃喝一頓才不負此刻,另外,我這頓也不白請你的,還有事要拜託你呢。」
葛梅溪問道:「是什麼事?」
「喝了再說。」
葛梅溪笑,自己給闌珊斟酒:「好,我便陪你不醉無歸一次!」
兩人將杯子一碰,各自喝了。
闌珊到底很少喝酒,一時辣的咂舌皺眉,葛梅溪苦中作樂地笑,又夾了菜給她吃。
闌珊託付給葛梅溪的,便是縣學建造的後續等等,畢竟這縣學是她一手促成,生恐在她離開之後無人督促,或者知縣老爺以及萬員外等又出花樣之類的,把個好好的學堂給白弄壞了,葛梅溪是知府公子,又受榮王任命擔任兩縣河道,只要有他盯著,縱使有人想偷懶使壞,也是不敢的。
這日三人喝了個大醉,當闌珊醒來,已是傍晚時分。
庭院中夕照通紅,卻沒有阿沅忙碌的身影,言哥兒也沒有乖乖坐在門檻上。
闌珊告訴葛梅溪的,是實情,唯一一點不同的是,她確實是身不由己被逼的。
楊時毅所派的那兩位先生,見無法勸服她,索性先斬後奏。
那天闌珊自縣衙回來後就發現家中人去樓空,李先生同她解釋:「首輔大人愛惜同門心切,命我們先接監造的家眷上京好生安置,也免除了舒監造的後顧之憂。」話是說的委婉,態度卻是不容分說,且多一點倨傲的冷。
闌珊做夢也想不到楊時毅會有這樣一手,阿沅跟言哥兒都落在了對方手裡,她豈有不從之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