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來想去找不到原因,直到想到闌珊,腦中靈光閃爍。
西窗想:「啊!一定是那個傢伙不知說什麼惹主子不快了,他跑了,所以主子把氣撒在我身上。」他越想越覺著自己找到了癥結,便氣哼哼地發誓,「下次見了一定得好好罵他一頓,憑什麼是他惹禍,卻讓我背鍋呢。」
年三十貼了春聯,福字,窗花等,阿沅盡心做了一桌豐盛的年夜飯,王鵬又特意開了那一罈子黃酒,加了薑末跟紅糖,在爐子上燒的滾熱,除了言哥兒小不能喝外,連阿沅都喝了幾盅。
子時將至,大家都有了幾分醉意,外頭也噼里啪啦地響起爆竹的聲音。
王鵬跳起來,拉著言哥兒一起去外頭放買的煙花爆竹,阿沅不放心跟了出去,闌珊坐在堂下,手撐著腮看三個人在外頭忙碌。
王鵬先點了一個炮仗,只聽「啪」的一聲,院子裡炸出一團小小的花火。
言哥兒看著也躍躍欲試,王鵬把點燃的香遞給他,教導他如何去放。
在引信呲呲放出火花的時候,言哥兒尖叫著跑開!
屋檐下阿沅一把將他抱住,卻樂得哈哈大笑。
那炮仗「啪」地響了,一剎那的火光把每個人的笑臉都映照的如此燦爛。
闌珊突然有些眼中漲熱。
當初在太平鎮裡跟阿沅言哥兒三人一塊兒的時候,也沒覺著格外怎麼樣,後來追隨他們進京,見不到面,一直患得患失很不安……直到此刻,突然覺著這種安寧的生活真的是彌足珍貴。
好像每一刻都值得紀念,值得永懷不忘。
她只希望餘生每一天都如今日般,安寧祥和,不生波瀾。
聽著外頭的炮竹聲,大家歡快的叫聲,闌珊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她又倒了半盅,掐著一根筷子輕輕敲著酒盅邊沿,順著敲擊的韻律輕聲唱道:「小令尊前見玉簫。銀燈一曲太妖嬈。歌中醉倒誰能恨,唱罷歸來酒未消。春悄悄,夜迢迢。碧雲天共楚宮遙。夢魂慣得無拘檢,又踏楊花過謝橋。」
正月初四,江家請吃年酒。
今日王鵬也給大理寺的同僚請去了吃酒,闌珊便叫言哥兒在家裡陪著阿沅,獨自一人來到江家。
許是人在節下精神爽,江為功拄著一根拐杖,神采奕奕地出來招待賓客。
眼見人來的差不多了,突然門上報了一個不速之客的名字。
江為功聽見後,還以為是門上弄錯了,雞飛狗跳地出來迎接,門上遠遠地打了個照面——沒錯,正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兼死對頭,溫益卿溫郎中。
江為功記得自己明明沒發帖子給溫益卿,溫郎中居然自己主動登門來吃年酒。
不過也不能把人拒之門外,畢竟上司親自大駕光臨,乃是求之不得蓬蓽生輝的好事。
可前一刻還陽光燦爛,這會兒心底卻是烏雲密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