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江為功跟隨那小廝往後而去,走不多時來到一重幽靜的院子,前方屋檐下,一個狹長臉羊角須的中年男子正在跟一個侍從說著什麼,見他們來了便一揮手示意那人退了。
江為功上前跟拱拱手,說明來意。
那宋文書笑道:「原來如此,好說,所以一應的帳簿,進出的木料,其他所用器具等物記載的檔案都在後頭的庫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且不僅這裡有,還有抄送到京城工部的副本呢。」
當下宋文書親自領著江為功又往後過了一重院子,卻見院落更加寂靜,人跡罕至的樣子。宋文書道:「這些東西抄好了就存放於這裡,因為從沒有什麼差錯,所以也沒翻找過。」
江為功隨意看了看,卻見裡頭的幾扇門都上著鎖。
宋文書也瞧見了,因道:「掌管這裡庫房鑰匙的是孫忠,年紀大了,我們都叫他忠伯,跑到哪裡去了?」他直著脖子叫了兩聲,才見一個滿臉皺紋腰身傴僂的老頭子從屋後轉了出來。
宋文書提高聲音吩咐道:「忠伯,你把屋子打開,這位是京城工部來的江大人,要看帳簿的。」
忠伯答應了聲,從腰間掏出一串鑰匙,上前把正中的房門開了。
剎那間,有一股屬於書卷的特有的霉濕味飄了出來。
宋文書走到裡頭,指著架子上放著的冊子:「全都在這裡,我前面還有事兒不能奉陪,江大人就請自便吧,要是有什麼吩咐就叫忠伯,只不過他年紀大了未免耳朵有些聾,你要大點聲跟他說話。」
江為功見他這樣敞亮痛快,便謝過了。
宋文書又交代忠伯:「好生留在這裡,伺候江大人看完了後就關門。」
宋文書去後,江為功笑道:「你們這位宋大人倒也是個爽快人。」
「啊?」忠伯側著耳朵:「是是。」
這屋子一股難聞的味道,讓江為功有些受不了,又看牆角都生了青色的綠苔,當然是潮濕所致,他翻了翻架子上的書,大聲道:「這些書冊在這裡存放久了不知會不會霉爛了?」
忠伯道:「大人放心,霉爛倒是不至於,隔上三個月每逢出太陽的時候我都會拿出去曬的,門扇也會打開通風。」
從外面看,這院子是三間正房,並無窗戶,卻有三個門,可打開中間一個才發現,其實裡頭並無間隔,乃是一大整間,邊角有柜子,中間是一排排林立的書架,上頭放著各色卷檔,正因為如此,屋子裡的光線有些暗淡。
江為功低頭往書架上找自己想看的檔冊,選了半天還沒找見,眼睛卻有些不太舒服。
正有些煩躁,眼前微微一亮,他回頭的時候,卻見忠伯捧著一盞油燈道:「這屋子裡是有些暗的,小人本就老眼昏花了倒是不打緊,可大人年輕,又是了不得的工部的大人,眼睛定要好好保養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