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趙世禛嘆息似的,含糊著喃喃,「冷的很啊。」
闌珊心頭一動,退到他腿邊上,抬手從被子底下探進去,摸索到他的膝蓋,果然,手底的膝頭其涼如冰。
一定是在之前的那場宮廷之變中留下的後症吧。
闌珊在床邊半坐,把雙手搓了搓,才又探到被子底下,將手掌心捂在趙世禛的膝頭。
慢慢的,他不再夢囈,又沉沉地入了夢鄉。
闌珊盯著他的臉,生恐他還有什麼變動,看了半晌終於有些撐不住,便慢慢地將身子臥倒,在他腿邊上蜷縮著閉了閉眼,她一心記得還要餵藥,所以不敢讓自己就睡過去,因此才有睡意又忙驚醒。
如此幾次,恍恍惚惚中,總算聽到外頭有一聲輕響,闌珊知道是高歌來了,便抽出了雙手下地。
只是她這樣扭著身子久坐,雙腿都有些麻了,撐著慢慢走到帘子旁邊,高歌正站在桌旁,見她如此便過來扶著。
闌珊有些赧顏:「坐太久腿有點麻。」
高歌笑笑:「辛苦了,這藥務必給殿下喝了,十分要緊。」
闌珊有些為難道:「要叫醒他嗎?」
高歌笑道:「就看舒丞的意思吧。對了,殿下的傷如何?」
「並沒有綻裂,好好的。」闌珊略一猶豫,到底沒把趙世禛說夢話一事告訴高歌。
高歌將藥端給闌珊:「請。」
闌珊道:「高大人,為什麼非我去餵殿下吃藥?」
高歌淡淡一笑:「因為,殿下許你靠前啊。」
「啊?」
「人在病痛之中,會下意識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人,殿下選擇了你。」高歌笑了笑,笑里卻有種說不出的意味,「你看到了殿下身邊那把劍嗎,不是他完全信任的人靠近,他會殺人的。」
闌珊幾乎把手中的藥碗扔了。
高歌卻狡黠地一笑:「開個玩笑,舒丞不會當真了吧?」
闌珊瞠目結舌:「高大人!」
高歌抬手在她肩頭輕輕一拍:「知道為難舒丞了,但一切為了殿下。」
闌珊覺著,這高大人真不是個好東西,說話真假難辨。
且在他的眼裡,難道她更適合去當嬤嬤?或者西窗之類的角色?
但雖然滿肚子的腹誹,面上卻還是乖乖的接過了藥,又回頭問:「喝了藥是不是就能睡了?」
高歌道:「可以。」
闌珊捧著藥回到床邊,趙世禛還在沉睡,或者說是昏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