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又回過頭去搜尋片刻,雙眼隨著微微睜大。
溫益卿總算發現了在人群中的闌珊,此刻圍著她的眾人已經散開,她仰起頭,似乎長長地嘆了口氣,瘦弱的肩頭也隨著微微一沉。
發現闌珊的時候,溫益卿微微一怔,然後他猛地想起一件事——轉頭看向趙世禛,果然,榮王殿下的視線,盯著的方向正是舒闌珊。
無意中發覺這個事實,溫益卿的心頭竟堵了堵。
趙世禛卻問:「駙馬怎麼不說了,是什麼棘手的事情?」
溫益卿暗中深吸一口氣,重新讓自己保持清醒:「我想說的是,工部巨大的虧缺該怎麼補?」
好不容易將目光從闌珊身上轉開,溫益卿重新恢復了先前的沉穩:「從各地緊急調運的木料都是有數的,少不得還得補上,再加上運送的人工等等。」
「原來楊大人是想讓駙馬來要錢啊,」趙世禛揣著手笑了起來,鳳眸的眼尾隨之搖曳似的。他瞄了眼人群中看著格外纖弱的身影,總算賞光的轉頭看著溫益卿道:「楊大人跟戶部尚書李大人的關係不是很好嗎?戶部總不會一點也不出吧。」
溫益卿皺眉:「殿下,上次為了造海船,戶部已經拿出一大筆銀子了,就算關係再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難道要楊大人勒死李尚書嗎?」
趙世禛仰頭笑了兩聲:「哪裡就勒死了,只不過大家都把腰帶勒緊一些,少不得先同舟共濟……」
說到這裡的時候,趙世禛的目光自然而然又掃向了下面。
只是這次他的視線撲了個空。
趙世禛有些怔然,臉上的笑也有凝固之勢,目光如同一陣落地秋風般毫無章法的亂掃,終於重新找到了她!
溫益卿看他臉色有異,也隨著往下看了眼,順著他視線看過去,卻見闌珊正轉身向著河堤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是怎麼了,闌珊正微微俯身,手捂在唇邊,單弱的身子在風中顫抖,就像是花枝迎著狂風,細細的腰肢像是隨時都會折斷。
趙世禛眉頭微蹙著往前一步,手竟扶在了城頭的牆垛上,仿佛是想要離她更近些看清楚,或者是在擔心什麼。
溫益卿看著闌珊躑躅獨行的身影,遲疑片刻:「殿下……」
但榮王殿下的注意力顯然已經完全地落在了闌珊的身上,他甚至忘了自己想對溫益卿說什麼。
當看著闌珊緩慢地爬上河堤的時候,趙世禛一撩身後的斗篷,整個人飛也似的往城牆底下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