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這個很重要嗎?值得你這麼追問。」他冷冷地問。
闌珊點頭:「非常重要。」
說了這個,闌珊撫了撫額頭,太長時間低著頭,整個人仍舊有些暈眩。
她只能抬頭,卻不可避免地看見正前方端然穩坐的趙世禛。
闌珊將目光掠到另一側的大理石鑲嵌紫檀木鏤空椅背,夜晚之中,紫檀木的顏色很深,讓闌珊想像到死在現場的那些人。
深深呼吸了片刻,才繼續說道:「今天在海沿工地,我看到被害的造船局小顧的家人在給他燒紙,我來翎海第一天就是小顧領著的,是個極伶俐的年青人……」
大概她是在病中,情緒格外敏感,提到小顧又有點難過。
闌珊平復了一下情緒:「我當時也不知怎麼了,只想去小顧曾站過的地方也站一站,可那裡太高了,風太大,也很危險,我突然間想不通小顧為什麼要跑到那種地方去,而且那地方十分顯眼,在那裡動手殺人,很可能會給人看見。這些疑惑讓我百思不解。直到我想起海沿工地上一名老工人的話。」
在看見小顧姐姐燒紙的時候,那老工人曾說過小顧死的可惜:「這會兒是冬天,那河堤下面的海潮沒湧上來,都堵在另一側的深灣子裡呢,要是春夏,那邊的潮水就退了,這裡滿是海水,就算掉下去一時半會兒也是死不了的。」
闌珊想起在夢境之中,於海浪里翻滾著追逐自己的那些良木們,所有的線索漸漸地都串在了一起,小顧死亡的地點,工部陳大人屍首的最後姿態,以及……老工人說的那句話,她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夢境其實不是無跡可尋的,在海浪中的那些良木,是她潛意識之中已經知道了,所有一切的歸宿。
這時侯溫益卿不知不覺也聽的上了心,問:「你……指的是什麼?」
闌珊道:「我指的是,困擾溫郎中跟楊大人的問題癥結,也就是說,那些本該用在海船上的木料的所在。」
「你、知道?!在哪裡?」溫益卿不敢置信,卻又有些難掩的激動,若真的找回那些丟失的木料,可就解決了工部的燃眉之急。
闌珊道:「那些木料千里迢迢而來,極其巨大,運送艱難,若要藏匿且避開眾人耳目,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司禮監的偵查何其嚴密,木料才出現在方家就給他們察覺了。若還有其他散落的木材自然也逃不脫,但偏偏沒有其他的發現,所以我猜,木料根本就沒有離開過翎海,甚至,沒有離開過海沿工地。」
張恆也忙提出異議:「你說什麼?這怎麼可能?那麼多木料小山似的,要在工地上,我們可都不是瞎子,怎麼會看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