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鳳眸的眼底才泛起一抹難以言喻的傷悒。
與此同時,皇宮的太極殿中,張恆垂著手等在外間。
頃刻,是雨霽快步走了出來,低低叮囑說道:「其他的事情主子都已經知道了,你只需要把那個舒闌珊的事兒再交代清楚就成。」
說罷便轉身領著張恆向內走去。
到了裡間,卻見皇帝已經移駕到裡間的榻上,斜斜地靠在榻邊上,膝上蓋著厚厚的白狐毛毯子。
見張恆跪地,皇帝道:「之前說是引造船局宋文書露出馬腳、以及最終找到藏木地點的,都是那個叫舒闌珊的,你且細說給朕聽,一點也不許漏。」
張恆果然把有關闌珊的事從頭到尾細細地說了一遍。
皇帝目光沉沉地聽著,臉上始終沒什麼表情,只有眉峰偶爾地會簇動一下。
直到張恆說完了,皇帝道:「這麼說,在整件事情里,這個舒闌珊的作用才是最主要的。」
張恆心中忖度了會兒,謹慎地回答說道:「回皇上,奴婢覺著,舒闌珊的確是有些才能。」
這雨霽公公在旁邊見狀,便也笑著說道:「這要不是親耳所聞,奴婢也不信區區一個工部九品的小官,居然是查明這證件大案的關鍵。」
皇帝說道:「先前不是說,他是楊時毅的師弟,葛成書的關門弟子嗎?沒上京的時候,還以為不過是個浪得虛名的,亦或者是葛成書年老孤單,閒著無聊收的人,沒想到果然有些能耐。」
雨霽道:「可不是嘛,可見葛成書也算是寶刀不老,後繼有人啊。」
皇帝笑了兩聲:「工部自從計成春死了,葛成書退了,亮眼的人真是一個也沒有了。如今倒是好,多了個有趣的。」
張恆聽皇帝跟雨霽都在說闌珊的好,他也總算鬆了口氣:「正經是呢皇上,當時奴婢聽他一五一十地揭破藏木地點,也是驚呆了。那會兒他還是病的稀里糊塗的,居然就能看破別人所未見的。」
「其實也不算了不起,」皇帝卻又突然改口,「不過是有人辦事不密留下破綻罷了。」
雨霽臉色微變,低下頭去,張恆也不敢再吱聲。
皇帝道:「但是變成現在這個結局,倒也是好,畢竟天底下沒有什麼天衣無縫的計謀。水滿則溢,月盈則虧,知足常樂,如此而已。」
雨霽笑道:「還是皇上看得透。」
皇帝的手捋著鬍鬚,沉吟半晌一笑道:「朕本以為晏成書始終比計成春低一頭,沒想到他竟然教導出兩個好徒弟,有了個天下無雙的楊時毅,如今又出來個如此奇特的舒闌珊,雨霽,你記著,替朕留意這個舒闌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