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為功熬了這月余,雖然抽空就要去大吃一頓,卻也仍是瘦了一圈兒,肚子都小了不少,臉也更加的黑糙了許多。
如果不是那身官袍,如此走出去的話,人人都以為是個在鄉間勞作的農夫而已。
闌珊因為也每每往海沿上跑,那海上的風大,且又咸澀冷硬,日頭又毒辣,弄得她一張雪白的小臉也黑了不少。
飛雪起初並不在意,後來察覺她的臉跟脖子明顯差了一個顏色,這才隱隱地有點慌張。
雖然沒有跟闌珊說,但飛雪心裡知道,自己的確是「戴罪立功」來的。
之前因為感因寺沒有聽從趙世禛的意思,事後雖然被鳴瑟警告,她卻還以為趙世禛只是責罰她一頓而已,沒想到居然毫不留情地將她從身邊趕走了。
飛雪在外,痛不欲生。
後來突然有命令叫她趕往翎海,她還以為是趙世禛回心轉意,自己的懲罰到此結束了,一時欣喜若狂。
直到高歌傳達了趙世禛的命令,是要把她放在闌珊身邊的時候,飛雪只覺如墜冰窟。
她當然不樂意,之前她正是因為闌珊的緣故給「流放」的,如今哪裡能吞下這口氣,覺著與其跟著闌珊,還不如仍是給流放的好。
是高歌的幾句話點醒了她。
「你是在舒丞的身上犯了錯,如今把你調回來,便是將功補過,你若是伺候的好,以後仍可有機會回到主子身邊,你若是伺候不了舒丞,你以為,以後主子還能再召見你嗎?那時候你對主子而言,已經是個不聽話的無用廢人了。」
一想到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趙世禛的面,這比殺了飛雪還難受。
高歌看著她頹喪失魂的臉色,又道:「而且你怎麼想不開?主子這麼看重舒闌珊,自不會長久不相見,只要你跟在舒丞身邊,將來……你難道不明白嗎?」
飛雪當然明白。
趙世禛如此喜歡舒闌珊,自然不會棄之不顧,以後相見的機會多了是,只要她跟著舒闌珊,自然不愁見不到主子。
因此才終於乖乖地來了。
本來她對闌珊是心懷成見的,誰知來了這月余,朝夕相處的,便知道她其實是個極好脾氣的人,可以說是飛雪從沒見過的好人。
之前西窗每每念叨說舒闌珊如何如何的性子好,容易相處,飛雪總是嗤之以鼻,可真的跟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才知道,西窗所言非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