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夥計道:「這會兒快開春了,合歡皮雖還有些,都是陳的,未必管用。遠志肉卻是稀罕沒有的,因為很少有人來要此物,這兩個都是治療神志恍惚,失眠多夢精神不振的,客人家裡有人患這種弱症嗎?我們這裡有密制的寧神丸藥,比那些好。」
「混帳東西,我要的是散藥,誰要你的什麼丸藥!」那人叫嚷。
飛雪正覺著這聲音耳熟,又聽頗為霸道的,回頭看時,見竟是跟隨溫益卿身邊的一名小廝。
兩人驀地打了個照面,那小廝自然也認得飛雪,一愣之下,便擺手道:「算了,我什麼也不要了!」說著轉身走了出去。
小夥計莫名,便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好心好意的。」
此刻一名老大夫出來說道:「你好心好意,人家未必領情,他們既然要的是散藥,自然是自個兒回去配藥,咱們的寧神丸雖好,未必對人家的症狀,所以他們不高興也是有的。」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飛雪才捧了一大包給磨成粉的「藥」出了醫館,徑直回造船局去。
到公事房裡去尋闌珊,卻並不見人,是一個小吏道:「先前江所正來找舒丞,說是請他吃飯去了。」
飛雪一聽又是江為功,恨得嘖了聲,便打聽了是去哪裡。
少不得先回房把藥粉放下,又追出去找。
不料還未到地方,就出了事。
先前江為功叫了闌珊,去靠近城門口的鋪子裡吃燒海膽,他從本地一名老船工那裡打聽到有這種美味,就著熱熱的燒酒,最是對味兒。
正好今日他的公務乾的順利,心裡高興,便拉著闌珊去嘗鮮。
那家店很是簡陋,連個正經的鋪子都沒有,只是頭頂一張棚子張著,撤去棚子就是露天的了,幾張小木桌子隨意擺放。
來吃的多半都是些工地上幹活的工人,有一種海膽拌麵最受歡迎,寬寬的手擀麵澆上些醬油汁兒,蔥花,薑絲,再挖一個海膽進去,伴上一杯燒熱的酒,不到半刻鐘就吃光了,又飽肚子,又解饞,還能抗寒。
江為功也依樣畫葫蘆要了兩碗,闌珊是第一次吃這種海膽,看那黑乎乎毛聳聳的,笑道:「此物我先前只聽聞過,還是第一次見。」
江為功道:「你哪裡聽過?我連聽都是第一次。」
闌珊笑道:「是一本書上看來的。」
江為功聽是書,就未曾追問,低頭試著挖了一勺海膽吃,只覺著入口即化,鮮香蔓延,當下大喜。
兩個人吃著,江為功感慨說道:「我忽然又想起來上次咱們吃魚片粥的事兒,你說溫郎中,好好的吃頓飯又怎麼了,非得鬧得那樣,假如當時大家融融恰恰的,這會兒有這樣好吃的,哪裡能忘得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