鑾駕裡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鄭適汝的聲音仍舊平和雍容的響起:「方才是這個孩子得罪了舒丞,他口沒遮攔,行事乖張,很不成體統。回頭我自會好生管教,舒丞請不必放在心上。」
闌珊心中百感交集:「是,不敢。」
鑾駕內又是一陣沉默,然後換了一個女子聲音:「娘娘起駕。」想必是她身邊的女官。
闌珊躬身後退,心中竟有些許悵然若失之感。
這瞬間,太子妃的鑾駕已經又繼續往前去了。
且說方秀異給喚到了太子妃的車駕裡頭,先前一直不敢出聲,如今見起駕才道:「表姐,你怎麼突然經過這裡?」
鄭適汝道:「不經過這裡,如何知道你在外頭是怎麼樣的橫行霸道呢?」
方秀異忙陪笑道:「表姐,不是我橫行霸道,是那個人太可惡了!」
「他再怎麼可惡,也是朝中的官員,由得你當街欺辱?」鄭適汝說了這句,見方秀異沒有還嘴,便又道:「我倒要問問你,你方才斥責他的那些話,是哪裡聽來的?」
方秀異一陣心虛,咕嘟著嘴說:「我、我自個兒想到的呀。」
「你?」鄭適汝冷笑,「我不知道你幾斤幾兩嗎?你再跟我扯一句謊。」
方秀異忙道:「我說就是了!不敢瞞著表哥,其實是、是之前公主無意中跟我抱怨起來的……」
「華珍?」鄭適汝的冷笑裡頭透出瞭然一切的表情。
方秀異唯恐她不信,便道:「是真的,公主說,那個傢伙很是可惡,為了她才害的榮王殿下入了大理寺,而且那個人先前仗著榮王殿下的勢,很無法無天,在工部里處處同溫駙馬對著幹……之類,駙馬整天忍氣吞聲的,公主都無計可施。」
「公主的脾氣真如你說的那樣兒就好了!」鄭適汝抬手,纖纖的手指在方秀異額頭用力一戳:「你給人當了刀子使,還在做呆頭鵝呢!」
方秀異捂著頭:「我、我哪裡給人當刀子了?」
鄭適汝看著他傻蠢的樣子,嘆道:「本來是想留你在京內多見識見識,誰知你只是胡鬧,我原本還不怎麼信,今日親眼見了這幕才知所言非虛,若我不來,你想怎麼樣?縱放那些人上去毆打朝廷命官?你是不把事情惹大了不甘心啊。看樣子是時候送你回去了!免得鬧出更大禍患。」
方秀異一聽,嚇得忙哀求道:「表姐!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別送我回去呀,至少……殿下這會兒正是危難的時候,我怎麼能放心走呢?」
鄭適汝不言語。
方秀異懷著一絲希望,小聲道:「或者,表姐你跟太子殿下說說,給榮王求求情啊?」
「求情?」鄭適汝嗤地一笑,「殿下自己都惱著榮王呢,還給他求情。何況聖孝塔三個字怎麼寫?在一個『孝』字上,也不該求這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