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重新往外走的時候,楊時毅終於道:「本部堂倒是好奇,舒丞到底會拿出一個什麼樣的修繕方案來……姑且就等他拿出來再說吧。」
李主事實在猜不透這句話里的含義,但他向來甚是信服楊大人,聽了這句便不再多言。
在趙世禛進大理寺的第四天,闌珊終於繪了一張新的聖孝塔的圖紙。
這幾天她廢寢忘食的,畫出最後一筆,那手再也握不住筆管了,哆哆嗦嗦的要掉下來,飛雪在旁邊忙替她接了過去。
把毛筆放回硯台上,飛雪捧了一碗參茶給她喝。闌珊也不管是什麼,舉起來咕咚咕咚喝光了,問道:「楊大人可在部里?」
飛雪道:「聽說一個時辰前回來了,現在應該還在。」
闌珊想起身,又道:「你扶我一把。」
飛雪用力扶著她起身,闌珊長長地吁了口氣,仿佛已經耗盡了渾身的力氣:「我得把這個,給大人先行過目。」
她的臉色非常的蒼白,蒼白裡帶著一點灰青,這幾天的殫精竭慮,像是把她的生氣兒也奪走了一部分。
飛雪道:「你這樣去不成,你歇會兒,我幫你送了去,橫豎楊大人看也需要時間。」
闌珊道:「我怕大人有話問我,我得跟他解釋……」
飛雪道:「你這副模樣,恐怕沒到正堂院就已經暈了。」說著又叫人拿了一襲披風來,給闌珊披在身上,「歇著吧!不忙這一刻!」她說著,把圖紙拿起來,吹了吹未乾的墨漬,小心捲起,帶著出門了。
闌珊本想叫住她,怎奈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靠在椅背上喘氣兒。
不料飛雪前腳才走,院中就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舒闌珊,舒闌珊!」
闌珊這幾天加起來的覺只怕還不到兩個時辰,正是精神恍惚的時候,聽了這聲音,還以為幻覺。
然而下一刻那來人已經急不可待地跳了進來,一眼看到闌珊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似的,那人叫道:「好啊你,你這個沒心肝的人,你居然還在這裡如此安逸!」
闌珊詫異地睜開眼睛,果然見是西窗:「你怎麼……來了。」她試著欠身起來,卻竟站不起身。
方才全靠飛雪扶著,這會兒一陣掙扎,終於才摁著桌子慢慢站起。
「我不能來嗎?還是說你害怕見我?」西窗已經跑到桌子前,不由分說,劈頭蓋臉地叫道:「哼!我聽人說你去過大理寺,為什麼不去見主子!」
闌珊深深呼吸,笑問道:「殿下怎麼樣了?」
西窗越發憤怒:「你還有臉問,這都幾天了,你連個臉都不露!你要想知道,自己去看啊!」
闌珊說道:「本是要去的,就是最近太忙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