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益卿聽著這話,心突然開始狂跳,又像是給放在油鍋里的那油煎豆腐,發出了驚恐而焦灼的慘叫。
身邊跟隨的管事聽到這裡,忙呵斥道:「住口,別胡說,冒犯了大人。」
溫益卿抬手制止了他:「老丈,你沒認錯人嗎?」
「我怎麼會認錯呢,」老者忐忑地看了管事一眼,笑的十分質樸,「計小姐很喜歡吃小人這裡的油煎豆腐,有時候派丫鬟圓兒出來買些回去,還有時候自己偷偷跑出來買呢……雖然大人您當時沒跟我說過,可我也知道,您是給計小姐買的。哈哈,您常來常往的,經常還帶些別的吃食呢!比如那邊的糖炒栗子,還有原本開在那條街上的蘇記油炸果子,好幾次看到您特意繞了路去買的。」
溫益卿開始頭暈,他感覺自己仿佛隨時都要一頭栽倒在面前的油鍋里。
這老者的臉在心底里想起來,很快開始有了熟悉的感覺,不錯,他確信自己見過這老者,他也經常把這裡走,唯獨……給計姍買東西,他居然一點印象也沒有!
而且,明明在他的記憶里,他常常去買東西送的那個人——是公主啊。
不對,不對!很快又想:公主殿下身份尊貴,他怎麼會隔三岔五的去見她,又怎麼會買這些東西給她吃……
公主又怎麼會、把這些街頭小吃看在眼裡?
雖然成親後他也常常買些東西給公主,但那些,都是跟公主身份相匹配的。
比如永和樓的貴价點心。
什麼油煎豆腐,什麼蘇記炸果子,又什麼糖炒栗子,公主從來不碰這些!
溫益卿開不了口,只是下意識地搖了搖自己的頭,仿佛是想把那些混淆他記憶的東西扔出去。
終於他斂了心神,叫老者包一些豆腐。
又問:「老丈可知,彭家的人如何了?」
老者正在夾煎好的豆腐,聞言那長長的竹筷子一抖,掉了塊兒:「彭家的人,早就搬走了,據說已經不住在京城裡了,怎麼、怎麼大人不知道嗎?」
溫益卿心頭一窒。
「啊,因為公務繁忙,所以……」他只能如此搪塞一句。
老者長長地嘆了口氣:「雖然不好說這話,但是、計小姐真的是……可惜了啊。當初小人看她跟大人您那樣,還以為兩位會長長遠遠白頭到老,沒想到居然……」
管事聽得不太像話,忙又道:「你在瞎說什麼!這話也是你能說的?」
溫益卿怒道:「滾!」
老者卻有點不敢多嘴了,忙著把豆腐包起來雙手呈上。
溫益卿叫管事給錢,老者卻無論如何不敢收。
溫益卿只叫扔下,臨去又問:「可知彭家的人因何搬走?」
「這、」老者略微猶豫,終於說道:「原本大家以為,是因為計小姐的事兒鬧得……可後來、後來看他們家的人似乎也不怎麼傷心,聽說是有誰撫恤過不少銀子之類,小人也記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