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向內通稟了,半晌裡頭才傳話,許溫益卿進廟。
溫益卿叫侍衛們等候在外,自己隻身進內,穿堂而過,到了廟後,出了後門,就是皇賜的計家陵園。
門口處也站著許多東宮侍從,溫益卿抬頭看去,見前方的陵墓前,有人影若干,自是太子妃鄭適汝等。
又有太監向內稟告,溫益卿才徐步而入。
到了墓前,上前參見太子妃。
鄭適汝一身珍珠白的衣裙,烏髮上只插著幾根素淨的銀釵,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兒艷色,雖然不是縞素,卻也看得出十足心意了。
在計姍的墓碑前,擺放著酒水,果品,點心,各種紙紮的房子,船,轎,紙人兒,金銀山等,簡直一應俱全,仿佛把整個紙紮店都給搬了來。
見了溫益卿,鄭適汝眼皮兒也不抬的,只是抓了一把紙錢灑在銅盆里,看著紙錢給火焰吞噬,化成了灰白色的灰燼隨風飄飛,鄭適汝才說道:「聽人說是溫駙馬來了,我還以為錯報了呢,真巧啊溫駙馬,咱們竟會在這兒遇上。」
溫益卿神情如常,淡聲道:「回娘娘的話,並不是巧,微臣知道娘娘會在此刻來給姍兒上墳,所以才會在此時前來。」
鄭適汝才又要丟下一把紙錢,聞言手勢停了停。
她的眼皮一動,似乎想抬起看一眼溫益卿,卻又並沒有。
「駙馬這是什麼意思?我倒不明白。」鄭適汝嘴角微挑,似冷非冷的。
溫益卿道:「微臣有一件棘手的事情,想求娘娘援手。」
「是嗎?」這兩個字鄭適汝是笑著說的,然後她抓了一大把紙錢扔下,看了眼墓碑上那兩個字,笑道:「姍兒你聽見了嗎,溫駙馬竟也有事兒求人呢,你說我該答應他嗎?不過有什麼事兒是求不了公主的呢?想來倒是不用我多手。」
溫益卿還沒開口,她已經是自說自話的拒絕了。
但是溫益卿仍是面不改色:「此事,是關於一位故人。」
「故人?」鄭適汝的臉色越發的譏誚了。
鄭適汝說了這兩個字,指使旁邊的侍女:「把那隻小驢子拿過來,燒了下去給她騎著玩兒。」
宮女搬了一隻五彩斑斕的紙紮小毛驢過來,那毛驢的眼睛畫的大大的,倒是栩栩如生,脖子上還掛著兩個「金鈴兒」。
「我看駙馬怕是搞錯了,」鄭適汝打量著這毛驢,覺著工匠的手藝的確不錯,她很滿意,一邊漫不經心般說道:「我跟你之間唯一的故人,就是墳裡頭這個傻子,莫非、你還能把她叫出來不成?哼……」
她輕聲一笑,才要把驢子放在火上,卻見溫益卿緩緩地上前一步,他俯身似乎是要幫她一把,嘴裡卻輕輕地說道:「我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