闌珊撐著腮,完全沒有頭緒,心底卻浮現桃林里驚鴻一瞥的那女孩子的臉,再加上錦衣衛們的話,心裡莫名一陣悶,終於她賭氣般拍床叫道:「去!有什麼不能去的,我又沒做虧心事。」
於是起身洗漱,挑了一件茄紫色的圓領袍,臨出門又覺著太鮮艷了不像話,自個兒又不是去跟人爭奇鬥妍的,趕緊又老老實實地換了一件月白色的,戴了銀灰色的頭巾。
車夫聽說去落梅齋,便笑道:「這好像是龔少保的別院呢?」
闌珊見他連這個都知道,不由佩服。
沿著長安大街往前而行,皇城在望的時候便拐到了東坊,兜轉了會兒,便停在一處院落門口。
車夫下地,上前通稟。
闌珊下車,抬頭打量這屋子,從外頭看倒也沒什麼不同的,就如尋常的房屋,可既然是龔少保給孫女兒的別院,只怕另有洞天。
不多時,裡頭有僕人開門,請了闌珊入內。
正如闌珊所料,這宅邸果然是別有洞天,進門之後,就見甬道兩側栽著許多梅樹,因為已經立夏,花兒早落了,枝頭上抽出了箭形的葉片,蔥蔥蘢蘢,很是可愛,可以想像花開時候是何等盛景。
進了正廳,卻見廳中的陳設布置,也跟梅花脫不了關係,正面是一副歲寒三友圖,兩側的聯上寫的是:中有調鼎姿,獨立傲霜雪。
闌珊走近看了眼,見落款是「風泉先生」,正是龔少保親筆。
供桌上擺放著兩盆紅梅,雖是五月,仍有艷紅的花朵簇簇,才進門就聞到清香撲鼻,沁人心脾的,不知是什麼特異品種。
從旁邊拐了出去,又進一重院落,迎面卻是堵很大的紫檀木紗屏,上頭用水墨山水的畫法,塗著一枝橫在水面的梅花,一行墨跡小字: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闌珊笑著點頭,這龔如梅果然是人如其名,怪道這院子都叫聽梅齋呢。
她自顧自打量著,突然覺著腳邊上有些異樣,低頭看時,又驚又喜。
原來不知什麼時候,跑來了一隻肥嘟嘟的貓,此刻正蹲在她的身旁,探著圓溜溜的毛腦袋,掀動鼻子湊著嗅她的袍子。
「喲!」闌珊笑道:「是三花貓啊,好肥的貓,從哪裡來的?」
此刻那三花貓已經圍著她轉了一圈兒,仿佛很喜歡她似的,開始肆意地扭著脖子在闌珊袍子上蹭了起來。
闌珊越發覺著有趣:「這貓很自來熟啊,長的怎麼、這麼……」
她笑著喃喃自語,眼睛盯著三花貓鼻子上的那點黑色痕跡,越看越是可疑的眼熟。
慢慢地闌珊斂了笑,她俯身湊近了些,皺眉道:「怎麼像是花嘴……」
那肥貓見她靠近,便越發蹭的起勁,一邊蹭一邊發出舒服的喵喵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