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後來很久,鄭適汝都分不清楚,她所說的「沒傷著」,到底是說她自己呢,還是說那隻貓。
記憶里那隻瘦弱的小貓的樣子散開,出現在眼前的,是這隻肥肥的三花貓。
「花嘴巴」的名字,還是闌珊給起的。
本來只是玩笑,誰知鄭適汝竟這麼叫了。
闌珊在花廳門口略一站,斂了思緒,邁步入內。
花廳內站著一個身量纖弱的少女身影,恍惚中她看成了當年的鄭適汝,正回身盈盈笑看著她。
「舒丞。」少女出聲,稍微屈膝。
闌珊定神,眼前的人何嘗是鄭適汝?卻的確是有過幾面之緣的龔如梅無誤。
忙還禮:「姑娘好。」
龔如梅的臉上略有些紅:「我唐突傳信,還好舒丞並未怪罪。請坐了說話。」
兩人說話的功夫,那貓兒就不見了。
闌珊謝過龔如梅,落座的時候順便打量這花廳,雖不比華珍公主的琉璃花廳絢麗綺美,但這小廳的採光設計的極為巧妙,正是夏暖時候,明亮的日光從鏤空的窗戶中照了進來,在地上映出各色花樣,窗戶外又有梅花樹掩映,鳥鳴聲響近在耳畔似的,很有幾分别致的野趣。
闌珊打量間,看到龔如梅身後應該是個偏廳,用一面很大的繡屏隔住了。
「只不知道,姑娘召我前來是為何事?」闌珊打起精神問道。
龔如梅欲言還羞,半晌才說道:「我、我一來是為了之前,給舒丞所救的事情,其實我一直都想要面謝於您,可是祖父未許,才耽擱了。」
闌珊笑道:「這件事早就時過境遷,姑娘也很不用惦記,橫豎姑娘安穩就好了,何況那種情形,換作誰都是會救人的。」
「不不,」龔如梅急忙搖頭,「換了別人,多半只是自保,哪裡會理我,而且別人也未必如舒丞一般……那般急智,捨己為人的……」
闌珊笑了笑:「姑娘這些誇讚,可讓我真不敢當了。」闌珊很想讓這女孩子快些說明真正的意圖,可見她羞羞怯怯,又不願意過分催促。
「另外,」龔如梅低著頭,聲若蚊吶:「我、我有一件事情想請教舒丞。」
「姑娘請說。」
「舒丞……跟榮王殿下的關係、是很好的麼?」
「呃,蒙殿下不棄,雖不敢稱好,可……可也還過得去。」
闌珊回答的時候,龔如梅瞪著烏溜溜的眼睛望著她,聽她說完後,才道:「我、我有個不情之請,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呢。」
「姑娘請說,我能做的事情,自然不會推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