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適汝並沒有就直說你去找舒闌珊之類的話,而是旁敲側擊,比如龔如梅哭訴趙世禛興許會誤解她,鄭適汝故意想了會兒,才嘆息說:「你的擔心倒也不無道理,只可惜如今沒有個榮王身邊的人去提醒他,我倒有心替你分辯解釋,可你知道,這種事上我畢竟也不太方便開口……唉,要是有這麼個能在榮王跟前說上話的人,而且這人又知道澤川的內情,那就好極了。」
如此一來,龔如梅自然就想到了:咦,還真有那麼個人!
鄭適汝不動聲色里,一步一步地引著龔如梅自己想到要找闌珊,到最後龔如梅幾乎覺著是自己想到這個法兒的,跟太子妃無關。
等龔如梅提出這法子,她卻又忙說不可。還苦口婆心地說道:「你畢竟是個沒出閣的女孩子,那個舒丞的名聲又是不太好的,所以先前老先生才不願意你去致謝……叫我看你就算要見,到底也要有個可靠的長輩的陪著,免得以後傳出去,對你聲譽有損。」
但龔如梅自忖這是私情,家裡的長輩那樣頑固,哪裡肯為這種事情出頭,幸而眼前就有一個。
她便試著求鄭適汝幫忙,這當然正中鄭適汝的下懷,可太子妃也沒有急切地一口答應,只在龔如梅絕望要哭的時候,才故作心軟狀道:「你知道我平日裡是不願意做這些的,別人若做我還要勸著呢,只不過這畢竟事關你的終身,終不成我不管你,看你自己胡亂行事?」
龔如梅自然大為感激,鄭適汝又敲打她:「只是這件事以後若透了風聲出去,若有心人以為是我的主意,我卻是自作自受了呢。」
「不會!這是我求太子妃的,以後若是真有什麼風吹草動,我自然也有說法,沒有白白把娘娘栽進去的道理。」
鄭適汝這是為了預防華珍那樣的荒唐傳言,才特意如此先說下了,當下便又助龔如梅設定了種種,弄的無懈可擊。
因為飛雪一看那落梅箋跟字跡,就知道是龔如梅的手筆,也沒有懷疑別的,就陪著闌珊來了。
先前她坐在這偏廳里,聽到外頭闌珊的聲音響起,心已經給什麼擊中似的酸軟了。
如今舊人在前,就算是長袖善舞能言善辯如她,一時竟也不知從何說起。
鄭適汝想了一會兒,抬頭看向闌珊。
卻正巧撞見闌珊偷偷打量她的眼神,兩個人目光一對,闌珊便慌張地轉開目光。
鄭適汝瞧她的做派其實跟之前也沒怎麼大變,才微微一笑。
闌珊也有些不好意思,便故意撫著花嘴巴的毛,訕訕說道:「你、你把它餵得這樣好,比先前簡直又多長了一個貓出來,我都不敢認了。」
鄭適汝冷哼了聲:「貓你不敢認,人是不是就更不敢了。」
闌珊這才敢上前幾步:「你、你生氣了?我不是不敢認,我只是……」
「只是什麼?」
當時那場驚險的死別之後,又有一場心若死灰的療傷過程,此中滋味,自然不必再提起。
本來這輩子都沒打算回京,只當是死過一次重新投了胎,誰知陰差陽錯又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