闌珊站在原地,心怦然亂跳。
樹枝橫斜,正當夏季到來,綠葉繁茂,遮天蔽日,正如飛雪所說,這山上的氣息有些怪異,令人很不舒服。
闌珊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她很久沒有像是現在一樣落過單了,習慣了有人陪著,如今很不自在,何況又是在這險象環生危機四伏的百牧山上。
心怦怦地跳起來,身體的力量也因為漸生的恐懼而迅速消退。
闌珊低下頭喘了口氣,卻發現懷中透出一點紅色的穗子,她心頭一動,抬手將那東西拿了出來。
是鄭適汝迂迴給她的護身符。
闌珊看著護身符上那金光閃閃的「永保平安」四個字,嘴角終於流露一點笑意。
這是鄭適汝親手所繡,旁邊還有一點類似血漬的殘痕,想她貴為太子妃,自然不會經常做這種針線活,只怕失手戳破了手指也是有的。
闌珊想像著那副場景,緊張的情緒神奇地疏散開去。
這樹林茂密,除了有什麼豺狼外,更怕有蛇蟲。
闌珊想了想,從旁邊折了一根長長的樹枝,扯下枝椏拿在手上,試著繼續前行,邊走邊敲敲打打。
誰知走了半天,等她站住腳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赫然又經過了之前她折樹枝的地方,地上還有散落的殘枝亂葉。
突然又想起計成春書里的記載,所謂「敬鬼神而遠之」,莫非真的是有鬼神作祟?
左手中還捏著鄭適汝給的護身符,裡頭似乎塞了東西。
闌珊索性打開它,果然裡頭是一張符紙,上面大概是用硃砂畫了些平安符文。
啞然失笑,闌珊心想:「宜爾啊宜爾,你倒是想的真真周到。不過……假如溫郎中沒有大發慈悲地把這東西給我,你的用心豈不是落在他的手裡了?還是說你篤定我會跟他要過來呢?」
闌珊想來想去,就是沒想過溫益卿會主動把這護身符給自己的可能。
她感慨了這數句,整個人又漸漸地放鬆下來,忽地想起:「要真的是鬼神作祟,想那鬼怪自然最怕貴人,宜爾是太子妃,這東西又是皇室御賜的,我帶著它當然是萬邪不侵了。」
與此同時又生出另一種想法:要是護身符無用,是不是就說明這所有一切並不是鬼神之功呢?
若不是鬼打牆之類的東西,那又是什麼會把她生生地困在這裡,而且神奇地將她跟飛雪分開了?
大抵人在絕境之中,最怕鑽牛角尖。
比如在這百牧山中,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情形下,一旦認定了有鬼怪在裡頭作祟,那麼心裡的恐懼就會越來越嚴重,最終就算鬼神不現身,人自己也會給這種恐懼侵襲,活生生把自己越發困死嚇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