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連趙世禛也有些看呆了,雨霽伺候皇帝,從來謹小慎微,雖然常帶笑容,但絕少像是現在這樣忘情大笑。
趙世禛瞅了一眼那孩子,卻見仍是昔日的樣子,也沒什麼特別的。便對闌珊道:「這些人怎麼一看見小孩兒就跟傻了似的,或哭或笑的就不由自主了。」
闌珊哼道:「當然了,我們都是凡人,七情六慾一概外露的,誰又跟五哥一樣超凡脫俗,總是冷冷靜靜的呢。」
趙世禛聽了出來,笑道:「你這是在嘲諷我?我卻也有七情六慾,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是還常嫌我太多了麼?」
闌珊臉上一紅,不去理他。
趙世禛咳嗽了聲,倒也不說了。
這夜,闌珊問起雨霽的來意,趙世禛道:「興許也是替皇上看看端兒的,另外就是,多半是為了太子的事。」
闌珊低低地問:「這些日子咱們雖一路同行,我看著你倒也忙的不亦樂乎,西北那邊的情形,你是不是也知道了些?」
趙世禛聽了這句才意外起來,翻身對著闌珊:「你怎麼知道?」
闌珊道:「我猜的。」
「誰讓你這麼會猜?」趙世禛捏著她的臉,眯起眼睛問:「是不是誰透給你的?飛雪?鳴瑟?」
「真的不是,」闌珊轉頭看向他:「因為我了解五哥。」
趙世禛鬆開手,四目相對,過了半晌他問:「你真的了解我嗎?」
闌珊道:「真的。我知道你其實放不下太子,也絕不會容許狄人割我五城。」
「割就割了,算是個教訓,以後再奪回來就是了。」趙世禛淡淡道。
闌珊一笑:「你又說玩笑話,這又不是棋盤上落子的遊戲,這是活生生的城池跟子民,若淪入蠻夷之手,就跟推他們進刀山火海有什麼區別?」
趙世禛不語。
闌珊道:「保國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謀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賤與有責焉……何況五哥是皇子,更是首當其衝的要保護自己的國土跟子民。」
趙世禛聽了這句,忽然忖度道:「好耳熟,這句話誰還說過來著……」
闌珊卻不知道,只道:「五哥,你之前跟我說的話我懂了,你說皇上愛跟你對著幹,你想去他就不叫你去,所以現在你不急,皇上反而就急了,你是故意的跟皇上玩心機比耐心對不對?但是我覺著,該首當其衝的,該挺身而出的,一定要去做,不管現在皇上如何看待你甚至猜疑你,事實總會明了,你無負自己的心,往後……世人跟皇上也終究會明白。」
趙世禛鳳眸微睜,定定地看著闌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