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停,說道:「父親明白,安王不可能東山再起了。榮王遲早晚就是儲君。不可否認,榮王殿下的手段確實比太子要高許多,跟他硬碰硬絕非明智之舉。」
方老爺道:「我難道不知道?可別的事情倒罷了,干涉你妹妹的親事,這算什麼?天下沒這個道理!」
方秀異道:「妹子的性子,是從小給慣壞了,且不說現在的情形一團亂麻,就算硬撐著把她送到蘇家去,父親難道有信心她不鬧出別的事情來?到時候只怕臉丟的更大。」
方老爺倒吸一口冷氣:「你……」
「我其實知道父親的意思,姐夫失了勢,此刻若是跟蘇家聯姻,自然多了一層屏障,但咱們家之前仗著姐夫的勢,也得罪了不少人,要真的鬧出來,我看以蘇家人的行事風格,未必就肯援手。」
方老爺咬了咬牙。
「靠人不如靠自己,」方秀異道:「其實榮王去過翰林院,跟我說過一些話,他會推舉我進監察院,而照我看來,榮王跟姐夫的關係並沒有壞到不可收拾,而且榮王妃同表姐更是關係匪淺。退婚是榮王的意思,若是答應了他,除了暫時的咽下一口氣外,我想不到有別的壞處。」
方老爺皺眉看他:「你真這麼想的?榮王將來上位,會……」
方秀異淡淡道:「他就算不格外對我們施恩,也不會怎麼為難,只要父親在這件事上允了他,他自然記著。」
方老爺呆呆地出了半天神,才又說:「可是怎麼跟蘇家開口呢?若是退了親,又哪裡找比方家更好的人給你妹子呢?」
方秀異冷笑道:「世態炎涼,父親以為那蘇家的人就眼巴巴地盼著妹妹進門嗎?一來因為表姐夫的原因,他們很怕有個萬一連累到他們家,另外,妹妹的性子那樣,也是瞞不住人的。而且既然是榮王殿下開口,還愁蘇家不許嗎?」
方秀異這話說的倒是對的。
這蘇家當初跟海擎方家要定親的時候,太子自然還沒有出事,所以兩家的親事也算是錦上添花。
誰知道到如今竟是風雲突變。
又打聽到原來方姑娘有些任性,脾氣不大好的,於是那種不快之意自然更重了些。
只不過到底是有頭臉的書香門第,再怎麼懊惱也不會幹出那悔婚的事,何況就算太子被廢,但方家也依舊是皇親國戚,輕易也是不能得罪的。
但是榮王親自出面就不同了。
方秀異說完這個,又道:「至於妹子的歸宿……」
他默默地想了會兒,欲言又止,只道:「左右她年紀還不算大,可以再選。」
方老爺很倚重這個兒子,聽他侃侃而談說了許多,早就信服了。
思來想去後,無奈地說道:「其實你祖母因為見你妹妹鬧得不像樣,也很想找法兒退了親,只是不好開口,也不捨得這門親事,既然你也這麼說,那就罷了!」
此後,方家跟蘇家兩下里都商議妥當,竟和和氣氣地把這門婚約解除了。
京城中江為功得知這消息,又聽說方秀伊無礙了,總算是先鬆了口氣。
過了臘八,新春在即了。
王府的人情來往自然更緊密了些,幸而這次闌珊有了鄭適汝的指點跟幫忙,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