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鵬去接的時候撲了空,還以為丟了,他不敢回西坊滿城瘋找,最後無意中才從大理寺一名同僚口中無意中聽說言哥兒在工部,跑到工部去,才知道他竟是跟著溫益卿的!
把此事告訴阿沅後,阿沅又氣又急。
雖然言哥兒沒說別的,但這麼做顯然是無聲的抗議。
「從那以後我就沒敢再提,只是看的出這孩子心裡有疙瘩了,可他也不說,」阿沅的聲音放低,說道:「那以後他常常神不守舍,王大哥打聽,他暗中又去找過溫、溫公子兩次。」
闌珊屏住呼吸。
阿沅又嘆息道道:「其實在他從湄山回來後,就時不時地提起溫公子,我也曾問過他之前跟著溫公子的情形如何,他滿口說好,言語中竟還透出眷戀之意,我看得出言哥兒很喜歡他,我心裡覺著溫公子、倒也有些可憐的,所以之前就算言哥兒去找他,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心裡卻有些害怕,不知道以後將怎麼樣。」
先前闌珊曾問過阿沅,怎麼還不辦親事,阿沅只是含糊其辭地搪塞。
沒想到竟有這個原因。
阿沅道:「因為這個,我也不好跟王大哥開口,生恐刺激到言哥兒。本來不想拿這事煩你的,可是,實在沒有好的法子。」說到這裡眼圈就紅了。
闌珊怔住了。
自她從打湄山回來後,除了有時候進宮,極偶然的機會會遠遠地看見溫益卿,其他時候皆不曾照面過,話也沒有說過一句。
闌珊想了想,對阿沅道:「你別急,聽我的話今兒也別回去了,就在王府住著,我抽空問問言哥兒,這孩子先前還習慣跟我說心裡話。先看看他到底怎麼想的。」
阿沅鬆了口氣,便也答應了。
中午大家吃了飯,闌珊伏案寫字,也拿了一疊紙給言哥兒練字。
她因為要邊想邊寫,且又是第一次寫這種東西,進度奇慢,寫兩三個字覺著不妥,便又塗去,寫一行還得再等等、細想之後才繼續。
小時候看計成春寫得那些手書,津津有味,現在自己想要也寫點東西,才知道竟是絞盡腦汁,難為父親竟寫了那麼多手稿,可惜大部分竟不曾傳世。
正在感嘆,言哥兒擎著寫的字給她看:「爹爹,你很久沒看我的字了,你看看我長進了沒有?」
闌珊聽了這句,心中竟沒來由地有些酸楚,打量言哥兒,卻見小孩兒的眼睛裡隱隱約約似有淡淡地畏怯、或許是期盼。
她忙把字接了過來,低頭看時,微微震動。
雖然只是個小孩子,但是這筆法之中,已經很見幾分端正峻奇了,而且正是溫益卿的書法風格。
闌珊竟有些出神,半晌才贊道:「果然大有長進。」
言哥兒見她許久不言語,聽她開口才露出笑容:「真的嗎?爹爹不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