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世禛才張口,又稍微清了清嗓子:「晏成書、昨夜……去世了。」
闌珊早在聽見他提晏老先生的時候,心裡就有種不祥預感,只是還懷著僥倖。
等聽到那兩個字……猛然間就好像一口氣堵住了嗓子眼,眼前陣陣發黑。
「你、你說什麼?」她嗓音沙啞地問。
趙世禛道:「說了別著急的,老先生是睡夢中去的……並無苦痛。」
闌珊越發喘不上氣了,搖晃著往前栽倒,幸虧趙世禛眼疾手快地將她抱住:「姍兒!」
「不、」闌珊終於艱難地喘了一口氣:「不可能!你騙我!」
趙世禛把她摟緊了,喃喃道:「我也想是騙你的。」
晏成書走的並無徵兆,據說連日精神不錯,哪裡想到一夜之間居然……
所以趙世禛先把端兒送到宮內去了。
別院門口,楊時毅是清早得到消息的,此刻已經換了一身縞素。
闌珊下車的時候,抬頭跟他微潤清冷的目光相對,只覺著他身上那雪白的就如同是反射了太陽光的雪,頓時把她的眼睛刺痛的將要瞎掉。
「晏老、不……」她只顧艱難地試圖呼吸,渾身卻沒有任何力氣。
想要快進別院去找晏成書,雙腳卻又挪不了步。
若是在別的地方,趙世禛自然早將她抱了起來,可今日不同往日,趙世禛扶著闌珊,暗暗嘆了口氣。
晏成書的身後事,自然是楊時毅操辦,雖然他這別院距離京城有一段距離,但是消息散開後,一應認識的人都紛紛地前來弔唁,包括李尚書,溫益卿,依稀昔日工部一些跟晏成書相識之人。
宮中皇帝自然也得到消息,便下旨追封晏成書為誠意伯,並特許其葬於皇陵。
五天後,來弔唁追祭的人漸漸退了。
靈堂之中,闌珊跪在蒲團上,慢慢地往銅盆里撒著紙錢。
在她抵達別院之後,洛雨哭著把幾張晏成書的手書給了她,說道:「先生臨去前還惦記著這個……囑咐叫我給你。」
眼淚一滴一滴掉下來,打在手中的紙錢上,又隨著紙錢化成了一團火。
這是她如父親一般的老師啊。
最關愛她的長輩從此便去了。
起初才到的時候,還不肯面對這真相,然而守了五天的靈,從震驚的不能面對到逐漸接受,到現在……
闌珊抓了一把紙錢,仿佛回到了幼年時候失去父親的時候,悲從中來,突然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靈堂之外,楊時毅默默地看著闌珊跪在裡頭嚎啕大哭。
雖然這幾天他基本都在,但跟闌珊說話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