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楊時毅也不想再去管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楊大人覺著,楊盤該不會胡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楊時毅聰明一世,卻不料竟在最親近的人身上栽了跟頭,他到底低估了楊盤學壞的速度。
五城兵馬司負責京師內的治安,巡捕追緝盜賊,管理城中遊民,以及街道溝渠,囚犯等等。
北鎮撫司收到線報,說是楊首輔之子在兵馬司內暗設公堂,濫用私行,那些給北城巡捕拿入牢房的犯人們,若是有錢的,便叫他們拿錢通融,用錢最多的,就算犯了大事也往往會給疏通的如無事發生,當場釋放。至於那些沒錢的,便給他們肆意拿來取樂,甚至行刑凌虐,縱然有給虐殺而死的,也只悄悄地一張草蓆卷著扔出亂墳崗而已。
這消息散播而出,朝野譁然,言官們的彈劾頓時如同亂舞的雪片子般從天而降。
近來太子殿下已經下令,讓楊首輔大人暫停內閣的所有事務,先行回府等候消息。
小年這日,皇帝卻派人前往楊府,召了楊時毅進宮朝見。
乾清宮中。
楊時毅跪地行禮,起身後皇帝命雨霽賜座。
皇帝細看楊大人,卻見他的兩鬢竟比先前略白了些許,這不過是短短的一個月不到而已。
只是精神卻依舊如故,不悲不喜,正雅端莊。
皇帝看在眼裡,卻仍是不動聲色地問道:「愛卿近來如何?」
楊時毅垂首道:「多謝陛下垂問,微臣尚好。」
皇帝笑了笑,道:「你先前肩負內閣,一年到頭沒有個休息的時候,如今突然間叫你在府內靜養,怕是待不住吧?」
楊時毅道:「回皇上,先前是在其位,自然不得不謀其政,為君為國效力,不敢怠慢分毫。如今既然是太子殿下的命令,微臣自然也是遵命領受,雖不能做事,卻也同都是效力聽命而已。」
皇帝笑道:「朕的楊愛卿嘛,就是『寵辱不驚,閒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坐看天邊雲捲雲舒』啊。」
楊時毅略略傾身:「微臣不敢。」
皇帝笑了聲,才又緩緩斂了笑容,道:「令公子的事情,朕也知道了。」
楊時毅站起身來:「是臣管教不嚴,也是臣失察之罪。」
皇帝抬眸看著他,才又道:「叫你來不是要問你的罪,只是……咱們君臣也是許久沒有這樣說話了。自打讓太子監國,朕跟你碰面的機會是越來越少了。」
皇帝說到這裡就站了起來,邁步往內走去。楊時毅便跟在身後。
兩人到了內殿,卻見榻上有一盤沒下完的殘棋,皇帝走到旁邊打量著,說道:「之前操心忙碌慣了,一時退下來,的確有些不習慣,所以愛卿此刻的心情朕也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