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眉峰微蹙:「你說什麼?」
楊時毅本不想說的,只是大概……他畢竟不是那種當真冷心冷麵冷血的人。
終於抬眸,對上容妃清亮的雙眼。楊時毅道:「楊盤罪有應得,我不敢說別的。可北鎮撫司為何會查起他,娘娘難道不知原因嗎?」
容妃道:「原因?」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楊時毅的眼睛,卻仍看不出他的臉上有什麼別的情緒。
楊時毅的聲音又冷又淡:「從安王殿下身亡之後,太子殿下就命人查我的過往履歷,尤其是當初在黔南的那一段,極為詳細。」
容妃的眉心鎖緊了些,卻也並不覺著十分驚訝:「是嗎?這又有什麼?」
「的確沒有什麼,」楊時毅忽地一笑:「但是經不住有人想節外生枝。」
容妃道:「什麼人,為何要節外生枝?」
楊時毅看著她略帶三分笑意的眼睛,心涼徹骨,他不想再說下去:「臣告退。」
容妃見他說走就走,竟要轉身,便微微高聲道:「楊大人你不是個清者自清的人嗎,又怕什麼?」
楊時毅腳步一停。
終於他說道:「娘娘,請不要逼我。」
「我逼你了嗎?」容妃滿臉不可思議,盯著他道:「我怎麼逼你了?」
楊時毅回身,輕輕道:「安王殿下身亡,是誰做的。娘娘心裡可清楚。」
容妃不以為然般:「是嗎?」
楊時毅道:「因為安王的死,太子殿下才起了疑心,才開始調查我的過去。我當然是清者自清,可如果有人刻意設計,我自然就是跳進黃河洗不清。」
容妃又笑了:「你說的話真有趣,又很會說話,楊大人,我……很喜歡聽你說話的,你知道嗎?」
楊時毅變了臉色。
容妃歪頭看他,眼神卻有些朦朧,道:「當初我父親為了討好皇帝,把我進獻給皇帝,我本來不想來的,是你勸我,你說中原比黔南有趣多了,有趣的東西,有趣的人,應有盡有……你說我該看到更好的,我該走的更遠,因為你說的這些話,我才沒有去尋死,也沒有逃跑,我乖乖地來了。」
楊時毅的頭突突的開始跳。
容妃看著眼前之人,有些困惑似的道:「我想看看你所說的有趣的人,有趣的東西,可是找來找去,終究比不上最初看見的那個。」
「娘娘。」楊時毅閉上雙眼,很輕的嘆息從唇邊逸出,又隨風而去。
就在楊時毅跟容妃說話的時候,在白玉欄杆之外,底下的牆根處,有道軒昂挺拔的影子立在那裡。
冷峭的薄唇,微挑的眼梢,赫然正是趙世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