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益古和陈才行在人群之中,纷纷惊愕地看着苏默的动作:“苏默,这是自己找死啊!要是拿不出合格的解释,光是人们这么一番议论。一个对天子心怀怨愤的话传到天子耳朵里,苏默这一辈子就要毁了!”
苏默的脚步已然沉重,薄皮棺材不算特别沉重。却只有苏默和宋大壮在扛着,一个身为全军统帅,一个身为一军主将。两人扛着这口棺材,比起其他四人一组乃至八人一组轮换都要辛苦很多!
好在,苏默一直以来都锻炼身体很是勤快,这才没有露怯。
两人就这么扛着棺材过去,直至整个军队越发靠近衡阳城。
“一、二、三、四……”刑克一个个数着,迎来了众人的侧目。
但刑克依旧不为所动,依旧一个个数着:“三十九、四十、四十一、四十二……”
“是四十二口棺木啊!”刑克目光复杂,轻轻地叹了口气。
一旁的董其昌问道:“四十二口棺木?这代表了什么意思?听闻苏默所部将卒,阵亡伤残高达一半,这四十二口棺材,可有些古怪啊!”
刑克看了一眼董其昌,目光有些沉重:“屯堡军在屯堡几战,战死者,的确有将近两千人。但在苏默给中枢的奏章中,这些都说得很清楚了。已经在安顺府附近圈了田地,建立了荣军农场奉养残士军属遗孀。安顺数日之间,便是新增了两千座坟头。”
“那又如何?”董其昌有些不耐烦,他的得意弟子此刻仓皇逃回了武昌。连衡阳府都没来,直接就跑回了自己的老巢。战战兢兢的,让董其昌一阵恼火。此刻看到自己的对手温志强的弟子大出风头,这让他怎么能开心起来?
刑克声调猛然一高:“能如何?我书院四十二名战士,战死沙场。今日归乡,就如此!”
“战死在沙场上的近两千屯堡汉人能够安然安葬了,我书院四十二名勇士,今日也能安葬了!就如此!”刑克高声说着,甚至压倒了人群中的异议。
所有人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发火的老人,纷纷有些愕然。
此刻,苏默终于近了。
扛着棺木的苏默显然有些累,脸上汗水淋漓。当他走过来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孙承宗让开了一条道路。
随后,站在一旁的衣颜徽看了一眼苏默,也让开了道路。
如同潮水一般分开的人群纷纷侧身让开,人群就这么自动分开,生生让出了一条道路。
直至进城,走到城门洞的时候,苏默突然高呼:“魂归来兮,去君之恒干,何为乎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讬些。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归来归来!不可以讬些。”
身后的无论是扛着棺木,还是穿着黑衣神色肃然的士兵,一千五百余人,纷纷高呼:“魂归来兮,去君之恒干……”
“何为乎四方些?舍君之乐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