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老太扶着墙“苍天大地”地乱叫,跟哭丧似的瞎嚎,蒋东年半点不给眼色,他眼神落在许家成身上,阴沉着脸盯向他没说话。
许家成虽然这会儿怒气上头敢大吼大叫,但被蒋东年那双眼睛一盯还是打从心底里犯怵。
蒋东年扔了烟,一字一句,开口说道:“心眼儿脏的人看谁都脏,老子不是你们这种货色的人,该是许恪的老子一分不要,许家成,今儿我要带许恪走,你要是不同意……”
他弯腰,把手伸进桌子底下用力一抬,整张桌子瞬间被掀翻!
茶杯玻璃碎了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屋内一时安静地连针头掉下的声音都听得见,姚老太站地远远的看着蒋东年,许家成下意识后退好几步。
蒋东年抬眼,那眼神狠厉地像是要吃人,他扭了下脖子,把脚边的碎茶盏踢开。
声音低沉,冷得人感觉空气凉嗖嗖:“不让许恪上桌吃饭,那就都别吃了!”
“老不死的东西,脚都踩进棺材了还不给自己积点阴德,夜里睡觉就不怕阎王给你收了?”
蒋东年话锋又转向许家成:“一家子吃人不吐骨头的狗东西,我这会儿出去嚎一嗓子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你们是怎么对许恪的,大家伙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你们淹死!”
“报警?就你这样的还有胆让人给我铐走?许家成,老子在夜总会打黑拳给人看条子的时候你还在家里掏裤裆玩鸟呢,你以为在沙丘这犄角旮旯的破地方我就没人了?你报,敢报一个试试,老子看他们谁会铐我。”
许家成脸涨红,憋了半晌憋不出一句话。
他知道蒋东年这人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但不晓得他以前打过黑拳,也不知道他给人守过赌场。
混那种地方的人多多少少都带着点关系,而且经常出入那种场所,难免会认识一些能玩儿命的。
许保成居然也会跟蒋东年这种人混到一起,真是开了眼了。
姚老太扶墙站着一句话都不敢说,她这种胡搅蛮缠的撒泼在蒋东年眼里根本不够看。
她混,蒋东年比她更混。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这就是蒋东年想要的效果,这母子两欺软怕硬,混一点他们就吓得声儿都不敢出。
蒋东年冷笑,朝姚老太说道:“许恪,我带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许恪的名字,许家成的小女儿这时候突然从房间里跑出来,站在楼梯口“哇”地大哭,又不敢靠近蒋东年,小身影离得很远,边哭边说:“坏蛋!不要抢我哥哥!”
这小女孩今年才三岁,啥都不懂,只知道许恪住在她家里,许恪是她哥哥。
她也不认识蒋东年,只知道家里突然来了个凶神恶煞的人摔她家桌子椅子,还要把哥哥带走,她当然会被吓哭,可就算害怕,也还是不想让陌生人把哥哥带走。
曾素琴慢一步从后面跑过来,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看了看姚老太又看看许家成,随后视线转向蒋东年,像是带着些担忧:“小蒋,有事好商量,你坐下咱们慢慢谈就是了,别生这么大气,家里有孩子呢,给吓坏了。”
回来的路上他听许恪说过,曾素琴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对他还好点的人,蒋东年向来对人不对事,他护短,谁对许恪好点,他就对谁客气点。
见状他才重新坐下:“你们要有想好好谈,那我们就好好谈。许恪在你们家过的什么日子大家都心知肚明,已经不需要我再明说,我带他走对谁都好,许家成,咱做人还是得给自己留点德,你待许恪不好,又不肯让我带他走,这是什么说法?也别用监护人报警这种说法来唬我,老子不是吓大的。是,我跟他没关系,他跟谁过都轮不到我来管,但许恪那头还有干爹干妈,我管不着就让他们来管,今儿我走了,明儿他干爹干妈来,你们自己看。”
曾素琴抱着小女孩下楼,身后还跟个大点的男孩,下了楼就被姚老太抱进怀里,她招手让姚老太把俩孩子带进房间里,自己走到许家成身侧,跟他低声说了好一会儿话。
许久之后许家成才松口,向蒋东年说道:“你要把他带走也行,但我会偶尔过去看他,你不能不让我们见面,毕竟他姓许,这是我们许家的孩子,他爹妈不在了,我们不会放任他不管,到时候你要敢用各种理由不让我们和他见面,我是说什么都不会如你意的。”
就跟离婚抢孩子的父母一样,此刻蒋东年在许家就这么跟许家人谈判。
蒋东年本来就不会限制许恪见谁不见谁,倘若他去了白水边不适应,觉得沙丘比较好想回来,那他也会毫不犹豫送许恪回沙丘,只是这并不可能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