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有些已经被长出来的新肉覆盖住,扯出来时带着血,许恪咬牙一声不吭,脸色惨白。
蒋东年在边上看得差点没跺脚,想问医生能不能停下来给打个麻药,却又怕打扰到医生拆线,硬是没敢问。
好在这医生手法快,没多久就拆完了,护士重新给上了药包扎起来,说伤口愈合得不错,新肉长得快的话就不会留明显的疤,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会有一点痕迹。
蒋东年也算放下心了,不会留疤就好。
周日那天许恪早早地就起床收拾东西说要回学校,他以前周末放假回来都会等到周一一早再去学校,恨不得在家里多待一会儿,现在周末不仅不常回了,因为手伤好不容易在家待了一段时间,这会儿又急着走了。
已经这么多天没去上课了,也不急着今天就去,周末本来也没上课。
蒋东年靠在门边问他:“这么赶做什么?明天才周一,明儿一早我开车送你去就好了。”
许恪顿了顿,在抽屉里找了几本书装进包里:“今天有高年级学长学姐组织的读书会,我想去看看。”
读书会是什么东西蒋东年不知道,听都没听说过。
其实这就是许恪随口瞎编说来骗他的。
他没再问什么,转身准备去拿车钥匙送许恪回学校,又被许恪拦住了,说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坐车去。
还会跟同学约好一起坐车,说明和同学相处得算不错,挺好的。
许恪这么说,蒋东年也就没准备要送他,只交代他手还是要注意不能磕碰,晚上睡前要记得擦药,然后站在阳台上看着许恪走远。
他突然意识到许恪好像真的长大了,等过两年他考上大学去大城市读书,以后可能一年就回来一两次了,到时候他也会经常站在这里看许恪走远吧。
鸟儿长大了要飞翔,而他这里是栖息地,飞累的鸟儿会折返回来歇脚整顿再重新出发,他要做的就是放手让小鸟自己去飞,去自由。
许恪第一次进这个家门时身高才到蒋东年腰身,转眼四年过去,他现在已经长得和蒋东年一样高。
蒋东年心里被一股莫名的自豪感填满,觉得自己可厉害可牛了,他居然真的陪着许恪过了一岁又一岁。
在家里的这几天许恪一直觉得很幸福,如果可以他也想晚一点回学校,但是没办法。
本来周末他就去给人当家教,因为手伤已经跟人请过假了,总不能请太久,他赶着周末一早就出门就是想去补一天家教课,不让蒋东年送是因为怕被他知道。
他利用周末时间赚钱,虽然少,但时间长了多少也能攒一些,就算帮不上蒋东年的忙也可以贴补家用,好歹让他不那么辛苦。
蒋东年总是担心他在学校吃不好,东西没了不去买,时不时就往他卡里打钱,其实许恪根本用不了那么多,他每天都吃学校食堂,很便宜,几乎所有的支出只有乘坐公交往返和买一点纸笔。
许恪按时抹药,用手很小心,伤口恢复得很快,大抵是年轻身体素质好,竟然也没留下明显的疤,要仔细看才能看得出来有一道白色划痕。
他又开始以前一样的生活,临到周五给蒋东年打个电话,说这周学校忙不回家,挂了电话再准备去家教的材料,他的固定支出多加了一笔打印费。
在许恪的辅导下那个小学生成绩进步不小,许恪以为这份工作可以长久一些,但他做了还没几个月那户人家就要搬家转学,许恪失去了他的第一份工作。
当周末家教影响不了他的学习时间,酬劳又不低,是许恪觉得好的工作之一。
只是这种工作并不好找,大多数家长认为他年纪还小,不敢让他过去教学。
许恪“失业”了。
他想要重新找一份可以只在周末上班的工作,但一直找不到。
听同学讲过有些店铺会招学生周末去扮人偶和顾客互动玩儿,他同学就去做过,冬天扮人偶并不算累,甚至在人偶服里还很暖和,只是酬劳会比夏天更便宜些。
经过同学介绍,许恪去商场里扮了一天玩偶,从早上八点扮到晚上六点,包午饭,还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许恪觉得挺好的。
只是他这人性子天生就闷,不会和顾客互动,也不懂得逗小朋友玩儿,第一天快要结束时领班找到许恪,告知他不用来了,并把这一天赚的一百块钱酬劳拿给他。
没有做家教赚得多,但也还行了。
只是之后该怎么办呢?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玩偶服厚重,又是在商场里,闷久了还是觉得挺热的,他额头冒了点汗,换完衣服抱着去还头套时迎面碰上个人。
许恪口袋里藏着他刚辛苦一天赚来的钱,好心情随之降到谷底,他脸色霎时变臭,看了一眼转身就走,压根没理会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