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以后如果好好儿的,大家还能相安无事。
但如果往后出了什么问题,两人闹掰了分开了,这个家该怎么办?
两个男的,什么保障都没有。
许恪才几岁?那么年轻,他怎么能保证自己认定了就爱蒋东年,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图新鲜?
一辈子那么长,谁能保证?
董方芹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憋得她难受心慌。
半晌她突然站起来,走进许恪房间:“许恪跟我过来。”
许恪跟着董方芹走进房间,范隽蒋东年对视一眼,各自都没说话。
明明是在自己家,蒋东年却如坐针毡,他憋着沉默许久,刚想松口气就听见范隽叫了声:“小东啊。”
蒋东年刚松下的气又提了上来。
他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范隽和董方芹,他们夫妻二人把自己当成弟弟,许恪是他们干儿子,他怎么可以。
许恪年纪轻,还能说是一时犯了糊涂,没到不可原谅的地步。
但蒋东年不是,他那么大年纪,他着实不应该跟着犯浑,早在许恪表达出那种意思时他就该离得远远的,是他没教好。
范隽沉默片刻,看着他问:“你什么意思,现在这样,以后日子怎么过?”
蒋东年低下头,眼睛看向地面,臊得脸上发热,他说:“隽哥,没有的事,我保证。”
范隽平静看着他,似乎没听到他的保证,自顾自又说了句:“咱们这个家,是准备散了吗?”
蒋东年抬头:“不是,不会散。”
“我俩仔细谈过,许恪今天准备走了的,他是我弟,是大哥亲儿子,我怎么可能做那种混账事,不可能的,你们要是不放心,以后我俩不见面,逢年过节回来时间都错开,我们……什么都没有。”
他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一句已然噤声。
许恪关上房门,他知道董方芹要说什么,没等她说话就主动开口说:“是我。”
董方芹转头,许恪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喜欢蒋东年,我爱他,是我要和他在一起。”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干妈,改不了。”
董方芹从没见过如此陌生的许恪,她眉心紧皱,声音颤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许恪没有躲避视线:“不是一时兴起,我爱了他很多很多年。”
爱不爱的,分开久了,时间长了就淡了。
可能是少年春心萌动,恰好身边有个蒋东年,于是天真地以为自己喜欢他。
他刚刚要长大成人,这时候蒋东年又因为他入了狱,那点少年情感在缺失的几年里膨胀,以为自己爱上他。
董方芹觉得此事还尚有一丝余地,他们还没走到最后那一步,于是说:“小时候不懂事,误以为把一点小心动当成爱不要紧,但你得及时回头,别走到最后一步才后悔,告诉我,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
十六岁的少年可以说年纪小不懂事,十八岁也能说他还不懂爱,但许恪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了。
许恪面色无常,既然现在已经都知道了,倒不如直接坦白,他也不想藏着掖着。
今天他要走,离别前的那个亲吻蒋东年没有拒绝,许恪心底又燃起希望,蒋东年并不是如他所说那般,他没有把自己推开,他并不厌恶自己。
既然不厌恶,既然有可能,许恪就不会放手。
他语气平稳,缓缓说道:“蒋东年刚出狱那段时间我们没有去旅游,我把他锁起来了,关在家里,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过了,我强迫他,威胁他,说只要他敢走,我就去坐牢,我就去死。”
董方芹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满眼震惊,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人真的是那个乖巧懂事听话的许恪。
这个许恪如此陌生,如此阴暗。
许恪顿了顿,又继续开口:“是我大逆不道,是我爱上了蒋东年,您要打要骂我都受着,但我改不了,就算我们分开不在一个地方,哪怕从此再也见不了,我也爱他,死都爱他。”
“你……”董方芹话卡在喉咙,憋得她脸色涨红,随即扬手,狠狠打了许恪一巴掌!
怒火涌上心头,她没忍住怒吼:“畜生!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怎么敢!”
两人在里面说了什么蒋东年并不知道,他只听见了董方芹的怒骂和巴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