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山水,一路走来,不过是脚下一段浅浅的足迹。这里的水是浑浊的,浪是滔天的,但赤黄色泥土上却耸立着巍峨肃穆的秦宫,犹如百万秦人心中的标杆,象征着归家的方向。
九年了,经历过生与死,总算是再次回到了故土,她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有土地给人的感觉是不会变的,纵然这些年,有的人逝去了,有的人离开了,家还是家,秦国还是秦国,心里没有一刻停止过思念。
“我从未想过,竟真的还有重回故土的一日。”嬴祁喃喃念道,人生还真是奇妙啊,多年前离开这片土地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彼时有多悲伤,现在就有多兴奋。
“兄长,那便是秦宫,还是从前的样子,一点也未变,仿佛我从未离开过似的。我四岁时,还登过那座城楼,是秦国最高的城楼,从上面俯瞰,可以尽览咸阳。”
号角声响起了,嬴祁背对着苏信,面前是一条没有归途的大道,仿佛要蔓延到天上去。
嬴祁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局促不安,试探性叫了一声“兄长”。
“你我便在此处分别吧。”苏信仿佛没有听见,兀自说。
他只身一人,就如此义无反顾地向前踏入,反正,无论前路是好是坏,都无法再回头。既然如此,便闯出一片天地吧。
“兄长,我们会再见的。”嬴祁在心里起誓,终此一生,都必将守护你。
八年后
“这便是咸阳城吗?”自车舆中伸出一只女人的手,她轻轻掀开摇荡的帘子,对一旁的女子道:“倒是与他讲的不太相像,繁华很多。”
容和点点头,脸上显出与年纪不符的世故:“听说秦国的大王很是励精图治,这些年秦国着实强盛了不少。”
车里的女子点点头,突然叹了声:“让你陪我背井离乡,辛苦你了。”
容和摇摇头,笑了笑:“公主莫这样说,能陪伴公主联姻乃是容和之幸,亦是公子对您的一片心意,公子的心中终归放心不下您。”
提起公子,她的脸上便柔和了许多,道:“哥哥他总是如此劳心。”
容和笑道:“您可是公子的亲妹妹,他不心疼您心疼谁。”
联姻的队伍从街头延至街尾,公主的车舆在最前方 ,身后是三驾车舆,坐的是公主的陪嫁媵妾,她们皆是王公大臣的女儿,各有身份,与公主自小一同长大。
玉石珠宝奇珍异物随在公主的车架后,场面之盛大,堪称秦国百年来最大的阵仗。
迎亲的队伍自早晨便守候在城门楼,昨夜秦王收到公主将进城的消息后便派人一直等候,以示对公主的尊重,自然更重要的是对公主身后的母国的尊重。
“上卿大人。”此次送嫁的使臣乃是燕国的大将军严续。他抬头看了眼迎亲的大臣,不出意外,乃是闻昱,自燕国一别,已有八年未曾相见,而闻昱果是个不世之材,自回国后展现出惊人的政治天赋,八年间便坐上了上卿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