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原也是滿腹猜疑,被孫氏一嚇,自個心裡倒也忐忑,想想淒楚,拿起帕子抹眼淚,抽抽噎噎哭:“我那苦命的孫兒,近日裡,昨晚還夢見他,我問他在哪,可憐他嘴張啊張的,就是說不出……!”
“行啦!我曉得你苦。”孫氏不耐煩的打斷,她可沒閒情逸志聽這些悲情的話。
眼睛閃爍一下,想想朝李嬤嬤咂嘴道:“若說你孫子怎麼丟的,那姓秦的車夫應曉得,若真被二老爺給賣了,他定曉得賣去何方,你該仔細盤問他才是。而不是在這裡胡思亂想沒個邊際。”
第陸壹章 叵測亂
李嬤嬤用帕子擤擤鼻涕,嘴裡恨怒道:“那老兒五年裡,我問過他不下萬次,萬次都裝聾做啞,嘴跟蚌殼般撬不出條縫來。”
孫氏搖頭,嘖嘖冷笑兩聲:“這世間除死人外,就沒有說不出口的話,宮裡頭有冷宮及浣衣局,衙門裡有審堂及煉獄,高門大戶有家法家規,各有各的路數,是你只知直頭憨腦的,用的不得法。”
李嬤嬤聽此言,忙起身至孫氏跟前,跪下就拜,嘴裡央告不停:“我一無知老婦,哪想得出什麼精巧法子,現只求大夫人憐憫,替老奴做回主,只要能尋到我那啞孫子,來世里定做牛做馬,以報答大夫人恩德。”
綰晴的手指被菱角尖戳了下,紅一圈,可疼,再沒吃的心思。
又聽她們說話甚覺無聊,欲起身要走,卻被孫氏命著坐下,她不敢拂逆,只得悶悶玩手裡的帕子。
孫氏再看向李嬤嬤,稍默道:“打蛇打三寸,擒賊先擒王,你得相中他的要害出手,那秦柱整日醉生夢死,狀似無牽無掛的,莫被他騙,你瞧你為個孫兒都跟瘋魔了般,他又能冷情到哪裡去?若需要人手,只管來問我討就是。”
李嬤嬤反覆掂量這話,突得醍醐灌頂:“大夫人可是指秦興?”
“我可什麼都沒說。”孫氏拈了片雪藕,水汪汪牽連縷縷的絲,咬一口,嚼得要至吞咽入喉,舌尖才能嘗到淡淡清甜。
還是摘得過早了,猶帶生嫩。
李嬤嬤陪笑著稱是,老著臉還想套問個詳細,孫氏卻神態懶懶,問五句答一句的,遂不好再待,只得訕訕拜過自離開。
